朱莉吸了吸鼻子,头垂下来,滚烫的泪水落下,滴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安东尼还抱着朱莉落在盥洗室窗台上的书包站在走廊上,摩根、科林、诺兰挤在一块,特伦斯站在走廊另一头,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天。汉弗莱和赫奇帕奇的迪米特里在拐角等人。福西特从楼梯头跑过来,“她呢?”福西特喘着气。
汉弗莱朝医疗翼的门努了努嘴,“在里面,不让进。”福西特推门进去了,门在她身后很快关上。
朱莉还是背对着门口,脸朝着墙。福西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自己的手覆上去。
“疼吗?”
朱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福西特没有再问。她站起来,爬上病床,从后面抱住了朱莉。朱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松开了。她靠进福西特怀里,脸埋在福西特的袖子里。
弗立维教授来了,他是被阿米莉亚·伯恩斯扛过来的,“到了,到了,把我放下!”弗立维教授满脸通红喊道。阿米莉亚把教授放下来,弗立维教授小跑着穿过走廊,在医疗翼门口停下来,看着那些等在外面的男孩们,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她会没事的,有我,还有庞弗雷夫人,不会留疤。”
他走进医疗翼最里面的那张病床,西里斯还守在那里,他清了清嗓子,“布莱克先生,海格已经把你的母亲送到了校长办公室,傲罗也来了,他们会处理这件事。你母亲——”
“她不是我母亲。”西里斯斩钉截铁地回答,“从今天起,她不是。”
西里斯说完,撞翻了堵在门口的椅子,冲进了校长室的门。
校长室里站满了人。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搁在桌上,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一明一暗。弗立维教授站在邓布利多右边,矮小的身体绷得像一根上了弦的箭。麦格教授站在邓布利多左边,嘴唇抿得几乎看不见血色,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她在魁地奇球场上看见格兰芬多被斯莱特林用卑鄙手段进球时就是这种表情——想杀人,但不能杀人。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角落里,胖胖的身体缩着,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意。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沃尔布加,又看西里斯,又看奥赖恩。
海格站在房间中央,巨大的身体挡住了照进来的光,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座会移动的山。他的脸涨得通红,胡子炸开了,声音在发抖。
“两个成年巫师,带着匕首,对一个未成年的孤女用刑!幸亏我路过三把扫帚进去讨杯水喝!不然简的命都没了!”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那刀子划得有这么深!”食指和中指张开,两寸宽的距离。“那血滴下来,那么烈,那么烫!你知道她多疼吗!”他的声音在校长室里回荡,壁炉里的火都被震得矮了一截。
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了奇异的光。这和愤怒无关,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沃尔布加坐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她的头发一丝不乱,长袍上没有褶皱,领口的布莱克家家徽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她的表情是从容,面对海格的指责岿然不动,“我来找简小姐,是为了帮她”,她顿了顿,“贝拉会突然动手,我也没想到”。
弗立维教授尖锐的声音连校长室的玻璃窗都在震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她是你的亲侄女!是黑魔王最忠诚的食死徒!你带她去见一个未成年的学生——你会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他的魔杖在手里抖着,杖尖冒出的火星落在地毯上,烫出几个小圆洞。
沃尔布加低下头看着弗立维教授,目光从他那双尖细和矮小的身材扫过,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不需要你这个低劣的混血妖精操心。”
校长室里安静了一瞬。
“沃尔布加,你不能对我的教师如此无礼。”邓布利多警告道。
掠夺者们站在门口,雷古勒斯站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西里斯校袍上还沾着朱莉的血,他咆哮:“你他妈管这叫好事!?”
沃尔布加看着他,回答得理所应当,“当然,我得到了清静,简得到了钱。这不叫好事叫什么?”她从袖子里抽出那张拟好的协议,在空中扬了扬,羊皮纸发出清脆的响声。“要怪就怪这丫头不识相,明明是双赢的好事,她都能弄成这样。霍格沃茨选级长的眼光不怎么样。”
西里斯冲过去,从她手里抢过那张协议。低下头看到“所有费用由沃尔布加·布莱克承担”。他看了几秒,然后双手一撕,从中间撕开,叠在一起再撕,再撕。碎片从指缝间飘落,落在地毯上,像下了一场雪。他的目光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之间来回移动,“哈哈哈——”他的目光落在奥赖恩身上,发出一连大笑,“你故意的,你他妈故意把我们分开!”
奥赖恩点头,“没错,我们来苏格兰之前才商量出的结果,毕竟格里莫广场不安全。”奥赖恩冷淡地看了眼墙上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目含谴责,后者端端正正地立在画像里,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
“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没想到。沃尔布加……”奥赖恩转向沃尔布加,“我早就说了,简小姐那边我来处理,你来处理西里斯,你和西里斯再闹,那也是我们自家的事。你怎么叫了贝拉来,现在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他说得很严厉,但语气里并没有指责的意思。
西里斯就要冲上去,詹姆和莱姆斯一边一个拦住他在校长室动手。他没有掏魔杖,因为他不是在请求谁,他掏出了祭祀刀,柳克丽霞送他的那把,他是在命令——他甩手,银亮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打偏了,打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嗡嗡作响的银器上,激荡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回音。
“安——静——”邓布利多开口了,校长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一拍。西里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邓布利多只是看向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你将面临四项指控。”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未经学校许可擅自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特约的商业服务区霍格莫德,并在那里威胁本校学生;第二,携带危险物品;第三,教唆他人在魔法社区使用暴力,以及对霍格沃茨学生造成人身伤害;第四,”他竖起第四根手指,“你派出家养小精灵,试图搜集本校学生品行不端的证据。家养小精灵的证词在魔法部的法庭上是有效的。”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面面相觑,他们都瞪大眼看着对方,并在对方眼里读出了一样的迷茫。怎么还有克利切的事?
沃尔布加的脸色变了。她的从容像面具一样从她脸上剥落,颤动着肌肉说:“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有。”邓布利多的声音仍然是平静的,“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霍格沃茨学生在校期间,我是他们安全的第一责任人,你在我的地盘上伤害了我的学生。”
西里斯还站在那些碎纸片中间,灰色的眼睛看着沃尔布加。他不指望这些指控能真的把沃尔布加怎么样,布莱克家一定会给她脱罪,纯血圈子里到处都是布莱克家的盟友。她不会进阿兹卡班,不会坐牢,甚至不会在《预言家日报》上丢脸。她只会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邓布利多看着沃尔布加。“你派出家里的家养小精灵,想搜集简小姐品行不端的证据。你派他蹲在拉文克劳的通风管道里,蹲在雕像的阴影里,甚至厨房的烟囱里面。你以为我不知道?”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又对视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脸褪去了血色,他不知道克利切做了什么,西里斯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响,他也不知道克利切做了什么,但他知道沃尔布加会做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沃尔布加那冰冷的眼睛。“但你至今没有搜集到想要的东西。因为简小姐没有品行不端,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是你永远成为不了的那种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事情变成这样,这笔账得另算了。你们想想要付给朱莉·简小姐的赔偿金吧。”
沃尔布加看着邓布利多,他平静地报了一个数字,校长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教授们还算镇定海格的眼睛瞪成了两个盘子。
沃尔布加的脸色变成了灰白,她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下,“邓布利多,爱管闲事不是什么好事。”
邓布利多看着她,蓝色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你只是提醒我了。有些事情,我这个做校长的,还做得远远不够。”他顿了顿,“今后,朱莉·简小姐的生活费,我会给她出。”
沃尔布加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