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眼里闪过一丝强烈的怨恨,“没有,少爷,泥巴种什么都没对西里斯少爷做过。”正是因为如此,克利切才感到怨恨,他宁可泥巴种做了什么,让他怨恨得更彻底。可是没有。
雷古勒斯点头,关上了门。
汉弗莱端着可丽饼走进医疗翼的时候,朱莉正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变形术课本。她脸上的纱布换过一块,新的白色的,干干净净地贴了一大块纱布,从颧骨延伸到下巴。另一边也被匕首划了,贴了一小块。庞弗雷夫人说贝拉特里克斯是用祭祀刀划的,有黑魔法诅咒,止血不太容易,先用麻瓜的办法顶着。汉弗莱在床边坐下,把碟子放在她膝盖上。可丽饼是热的,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边缘微微焦脆。“趁热吃。”
朱莉低头看着那块可丽饼,捏起一角,手指在抖,但她努力没有让它抖得太明显。她把可丽饼送进嘴里,咬下一小块。
西里斯站在门口的阴影里,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目光落在朱莉脸上那块白色的纱布上,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好像还能看见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的样子。那时候血滴在她下巴上,沿着下颌线的弧度往下淌。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更烫、更烈、像地心的熔岩一样。庞弗雷夫人的手碰到那血的时候缩了一下,她弯下腰,声音轻柔。“简小姐,我需要一滴你的血。”
朱莉没有问为什么,庞弗雷夫人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只细长的玻璃瓶,他用魔杖在朱莉的面颊上轻轻一点,一滴血从伤口渗出来,落进瓶底。暗红色的,在玻璃瓶里滚动了一下,腾腾热气让她嘴唇发干。她把瓶口用软木塞塞好,放回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好好休息。”
西里斯拦住她,问:“你要把朱莉的血送给谁?”
“当然是邓布利多教授。”庞弗雷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西里斯觉得很奇怪,邓布利多要她的血做什么?
罗斯默塔来了趟医疗翼,手里抱着一个包裹,朱莉扔在三把扫帚里的袍子,斗篷、毛衣,还有耳环。她把它放在床尾的椅子上,“孩子,你忘在店里的。我帮你拿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很多,吵到朱莉已经快要碎掉的那层外壳。朱莉没有看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莉莉来了,庞弗雷夫人急匆匆地过来赶人,“一次探视人太多了。”她不满地说。汉弗莱数了数人头,拿着空盘子退了出去,福西特没动,还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莉莉红发披散着,显然是从宿舍里跑出来的。她抱着猫咪茜茜,茜茜见到朱莉,跳上她膝盖,冲着她喵喵叫,那意思是我很想你,你好久没来看我了,你要快点好起来。莉莉挤到床边,看见朱莉脸上的纱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在床边坐下,手覆上朱莉的手背,“朱莉,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呢?”
朱莉的眼睛又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落在枕头上,在浅蓝色的枕套上洇开一小片。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以为,我一个人……能搞定。”最后一个字破了。“呜呜呜——”她的肩膀开始颤抖,“莉莉,我想回家……虽然可能没有亲人在那里。”她的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她没有家可回,孤儿院不是家,霍格沃茨也不是,她不知道家在哪里,但她说出了那句话,想回家,回到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一个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怎么去的地方。
莉莉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她俯身抱住朱莉,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里,像抱一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孩子。她的声音在朱莉的头顶散开,被眼泪浸湿了,“朱莉,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啊。”她抱着朱莉,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发抖,她没有松手。
朱莉哭出了声,她把脸埋进莉莉的颈窝里,福西特也过来了,从另一边抱住了她,三个人叠在一起,像一座由手臂和肩膀搭建的塔。莉莉的衣领湿了一大片,福西特的袖子湿了,朱莉的泪把枕头全浸透了,她仍然没有抬头。
詹姆敲了敲门,他进来低声对西里斯说,“威森加摩来人了。”西里斯看了看还在莉莉怀里嚎啕大哭的朱莉,气冲冲地往校长办公室走。
校长办公室里,夕阳把办公室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金黄,西里斯站在阴影里,靠着墙,双臂交叉在胸前。雷古勒斯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他们的母亲正在办公室里接受质询。奥赖恩请来的人抢先开口了。“我的当事人承认她去过霍格莫德,承认她见过简小姐,承认她在谈话中情绪激动说了些不合适的话。但她绝没有指使任何人伤害简小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行为是她个人的行为,我的当事人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关键证据——一封寄到格里莫广场匿名信,没有署名。信中说简小姐在级长浴室行为不端,说简小姐与多名男性同时保持不正当关系。我的当事人正是收到了这封信,才决定去霍格莫德找简小姐核实情况。她是一位母亲,她有权关心自己儿子的交往对象。她只是去谈话,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没有做任何威胁简小姐人身安全的事。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是成年人,我的当事人不能对莱斯特兰奇的行为负责。
奥赖恩挑衅地看着西里斯。他清了清嗓子,在校长办公室里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早就听说西里斯和一些泥巴种关系甚密,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年轻的时候也交往过一些……漂亮的混血杂//种,但都是消遣。结婚嘛,肯定是找同样出身纯血的小姐们结婚。只要不闹出什么事,也就糊弄过去了。但这种举报信送到了格里莫广场,一男一女公然在霍格沃茨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他们做父母的一时激愤,也是情有可原,谁叫那个泥巴种不检点在先。
西里斯怒气冲冲质问:“你他妈说谁不检点?!”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似乎有什么情绪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恕我冒昧,”邓布利多平静地开口,“事关霍格沃茨的声誉,我能看看那封举报信的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