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奇把那张羊皮纸钉上布告栏的时候,钉锤砸下去的每一下都带着快意。那张纸比普通的公告大了一倍,墨迹很浓,每一个字母都用了加粗。
“严禁在走廊施放任何形式的咒语!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情节严重者,没收魔杖!本规定即日起生效!——阿格斯·费尔奇,霍格沃茨管理员。”
他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那张布告,嘴角的笑容从他钉下第一枚钉子开始就没有收起来过。他转过身,对着走廊那头正在蹭一只盔甲的洛丽丝夫人说:“早就该整治了!我一直对邓布利多教授说,走廊是学生们走路的地方,不是他们练魔法的游乐场!现在好了,总算有人把这事捅到明面上来了!”他哼了一声,把钉锤放回工具箱里。他哼着难听的歌,准备抓几个在走廊上试一试新规定的学生,然后把他们送进禁闭室。
西里斯走在去地窖的路上,手里攥着他的祭祀刀。他不喜欢画魔法阵搞那些复杂的召唤咒,他带着祭祀刀的时候从来只有一种用途。他穿过门厅,走过大理石楼梯,经过那面巨大的沙漏,斯莱特林的绿宝石在一夜之间少了一大截,这个学年内发生的两场恶性事件一下让斯莱特林成了垫底。但他没有看那些宝石,他的目光落在地窖入口的方向。他走下楼梯,经过一排放着盔甲的壁龛。摩根和科林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没有说话。
詹姆本来也想跟来,但莱姆斯和彼得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拦住了他,把他按在书桌前,莱姆斯在他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羊皮纸,旁边放着一支羽毛笔。“麦格教授布置的任务,写检讨,二又四分之一英尺,关于在走廊施放造雨咒的危害。”詹姆张大了嘴,莱姆斯把那支羽毛笔塞进他手里,“你写完了,我们再看情况要不要放你出去。”
地窖入口的石墙前,弗兰克·隆巴顿站在那里。他看见了西里斯手里的祭祀刀,目光在刀刃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布莱克,”弗兰克强硬地说,“你不能进去。”
摩根从西里斯身后走出来一步,站在弗兰克和西里斯之间,“弗兰克,你要是当我是朋友,就别管这事。”
弗兰克看着摩根,又看了看西里斯手里那把闪着光的刀,“摩根,”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不会拦你,如果你只是想谈一谈的话。但你现在带着他来这里,他手里拿着刀,你告诉我,你要我别管?”
摩根没有动,“我不会让他进去,但我也不会让你挡在这里。你让开,我和他站在外面等。”
弗兰克没有让开,他还站在那里。直到四个人的对峙被地窖入口那面石墙的打开的声音打断了。
石墙滑开,露出后面那道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特伦斯站在门内,他看了看西里斯,目光在那把刀上停留了一会,最后把目光落在弗兰克脸上。“隆巴顿,你回去。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弗兰克看了特伦斯片刻,“你确定?”
“我确定。”
弗兰克让开了,他走过西里斯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走了。
特伦斯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把刀。“你可以拿着那把刀站在这里,但你不能带着它进去。”他认真地看着西里斯,“你进去了,你要做什么?”
西里斯没有说话,特伦斯也没有等他回答。他把牛皮笔记本翻开,翻到某一页,“弗林特已经承认了,匿名信是他写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经通知了他的父亲,明天中午就会来学校把他接走,知道他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西里斯的嘴抿得很紧,下颌线绷着。“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当着院长的面,亲口承认的。那封信,是他写的。”他把笔记本合上,“他现在在公共休息室里,收拾行李。他明天就会走。”他看向西里斯手里还没收回去的祭祀刀,“你拿刀来,是想让他也尝尝被划伤的滋味?”他没有等西里斯回答,冷静分析道:“就算他明天不在,你趁今晚进去找他。然后呢?你动手了,你的手会沾上血,霍格沃茨会有人受伤。邓布利多教授会收到另一封信,这次就不是匿名举报了,是有署名的,你可能被停课,可能被退学,可能被送到魔法部接受审查。值得吗?”他往前走了一步,灰绿色的眼睛看着西里斯灰色的眼睛,“西里斯·布莱克,”他叫了他的全名,“你想想他离开之后,你还能站在这里,继续守着她。”
西里斯握着刀的手攥得很紧,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把刀插进了刀鞘里。他看着特伦斯。“如果明天他走了,那今天我要做什么?”
特伦斯看着他看了片刻,说:“你回去。”
西里斯在转身之前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把刀放进长袍内侧的刀袋,“下次,你再拦我,我不会站住。”
特伦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地窖入口那面合拢的石墙上。摩根和科林的脚步声跟上去了,渐渐远了。他没有回公共休息室,他站在那里,靠着墙,把牛皮笔记本翻开又合上。然后他抬脚往厨房走去,今天周六,他的日子。他可以先去厨房拿晚餐,然后去医疗翼,和她一起吃饭。
奥赖恩在校董的会客室里壁炉里,他坐在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会议纪要的副本、傲罗办公室关于霍格莫德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还有一封尚未封口的信,收件人栏写着“马尔科姆·弗林特先生收”。
他面前坐着布莱克家的律师,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干瘦男人,奥赖恩把那叠文件往桌面中间推了推,手指在会议纪要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丫头的赔偿金,邓布利多那老狐狸,就是咬准了布莱克家得赔。”
律师微微颔首。“这是预料之中的。傲罗办公室的报告和霍格沃茨的会议纪要都对简小姐有利,如果进入威森加摩程序,我们的空间不大。”
奥赖恩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黑湖的云影掠过湖面,过了几秒,他把手从文件上收回来,指尖在桌面上搭了一下。“但我妻子自己也是受骗者。”
他拿起那封尚未封口的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下。“你看过会议纪要了。有人写了匿名信,故意编造了不实的内容,寄到格里莫广场,才让我妻子误以为……误以为需要采取那样的行动。”他的目光落在律师脸上,“我的意思是,那个写信的人,欺骗了我妻子。我们是受骗者,你懂吧。”
律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他当然听懂了。他处理过不止一桩纯血统家族之间的“赔偿纠纷”,知道这种话的真正含义。“您是说,布莱克家应当作为受骗方向弗林特家追索赔偿?”
奥赖恩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羊皮纸,递给律师看。上面是一份还没张贴出来的处罚决定,上面写着对马尔科姆·弗林特的处罚结果。他说:“钱,我们可以先赔。但要事先告知,我们赔付的那部分,因为布莱克家同样是受骗者,所以我们只是代赔。”他停了一下,确认下一句话的措辞,“我们赔付之后,还要向弗林特家——具体来说,是马尔科姆·弗林特,代位追偿的。”
律师的眼镜在火光里反了一下光。他低下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用羽毛笔在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奥赖恩。“代位追偿,这个方案是可行的。只要我们能证明布莱克夫人的行动确实是基于弗林特先生提供的不实信息,那么布莱克家先行赔付给简小姐的赔偿金,可以向弗林特家追索返还。法律上,这属于因欺诈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转移。”
奥赖恩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那就这么办。你先起草一份代位追偿的函件。等我们赔付给简小姐之后,把函件正式寄给弗林特先生。”
律师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向奥赖恩微微鞠了一躬。“我会在三天内完成函件的初稿。”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布莱克先生,弗林特家可能会试图和解。他们会提出直接向简小姐支付赔偿金来避免被追偿。”
奥赖恩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就告诉他们,晚了,布莱克家已经赔了。他们想要和解,就来找我们谈。”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文件
Hogwarts 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 Official Document
签发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签署日期:1976年3月8日
关于马尔科姆·弗林特诽谤行为的处罚决定
一、当事人基本信息
姓名:马尔科姆·弗林特
学院:斯莱特林
年级:六年级
二、违规事实
经调查核实,马尔科姆·弗林特于1976年2月21日通过霍格莫德邮局,向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沃尔布加·布莱克夫人寄送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捏造并散布关于拉文克劳五年级级长朱莉·简的不实信息,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对简小姐个人品行、级长浴室使用行为以及与西里斯·布莱克同学之间关系的恶意指控。
该匿名信引发了一系列严重后果,包括但不限于:
(一)致使朱莉·简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造成身体伤害及心理创伤;
(二)导致霍格莫德发生针对在校学生的暴力攻击事件;
(三)干扰霍格沃茨正常教学秩序,增加各学院院长及校方管理工作量;
(四)在校内外产生恶劣影响,损害了霍格沃茨的声誉。
经学生会学生工作办公室、学院院长联席会议调查核实,并审阅相关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后,确认马尔科姆·弗林特的行为已构成恶意诽谤、散布虚假信息、扰乱校园秩序,其行为性质恶劣,后果严重。
三、处分依据:
《霍格沃茨校规》第五编第三章第二十七条:“凡散布不实言论、恶意诽谤他人、扰乱校园正常秩序者,视情节轻重给予纪律处分。”
四、处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