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品是你工作室的设计方案？我不需要。”她说。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行？”

“对。”

“那把你们工作室的备用钥匙给我。”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话筒电流细微的沙沙声。

“万一我加班太晚，没地方去……”她也知道，这个借口好烂。

时间，一秒，三秒，五秒。

“好。”

全场哗然，刘佳在人群中捂住嘴，闷闷地说，“我的天哪！”随即又说了句，“这年头，谁还用钥匙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银色，没有任何标记。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折了两折。

她打开，上面只有三个字。

承重线。

她把纸条折好，说了句，“谢谢林工。”

她转身面向台下，轻轻清了清嗓子，从容地说，“我们出版社也十分荣幸能与林羽赫工作室达成合作，也期待未来有机会，与台下各位合作伙伴展开更深层次的交流与协作，再次感谢主办方的盛情邀请。”

邓芊芊走回座位，把钥匙放进口袋，手指还搭在那张纸条上。

刘佳凑过来。“备用钥匙？”

“是。”

“你就这么要了？”

“是。”

“邓芊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

“你知道？”

“是他先撩的，但我见招拆招了，所以这局，算我赢。”

刘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台上的林羽赫已经下去，站在人群另一边，正和傅闻说话，傅闻是林羽赫工作室的另一个合伙人。

但他的视线像钉在了她身上一样。

刘佳在旁边叹气，“你俩能不能别眉来眼去了？整个设计院都在看。”

“他先看我的。”

“你就不能不理他？”

“不能。”

“为什么？”

邓芊芊抿了口手上的香槟，“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年会结束，人群往外走。邓芊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夜风吹过来，冷。

“邓老师！”周逸从后面追上来。

他的领带松了，脸有点红，看了一眼邓芊芊手里的外套，问了嘴，“林工呢？”

“不知道。”

“邓老师，我说句话您别介意啊，林工平时不近人情的，对谁都没好脸色，您跟他合作这么久，他是不是……”

“她跟我走。”

林羽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邓芊芊转头，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周逸的话卡在喉咙里，“林工，我……”

林羽赫没看他，对着邓芊芊说，“走了。”

邓芊芊跟着林羽赫往前走，下了电梯，走进地下停车场。

“你刚才，”她说，“故意的？”

“什么？”

“截他的话。”

“他话太多了。”

“他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

她看着林羽赫的侧脸被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照得明明暗暗。暗自道，确实是神坛般的颜值，难怪刘佳要心碎。

他走到一辆炭灰色捷豹F-TYPE旁边，拉开副驾驶车门，邓芊芊顺势坐进去。

不愧是建筑界的高岭之花，连跑车都要选“机械美学”型。

他坐进驾驶座，发现邓芊芊没系安全带，应该说是故意没系安全带。

他看了她一眼，“等我帮你系？”

“你说呢。”

他侧过身来，手指拉住锁扣，帮她系上。

然后他没有离开……

手臂横在她身前，肩膀抵着她的肩，呼吸落在她耳侧，车里很安静，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近，好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手指还搭在锁扣上。

邓芊芊伸手，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后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退了回去，发动了车子。

“刚才安全带好像卡住了。”她试探着说。

“噢，是吗？”

“但你拉完没坐回去。”

林羽赫的视线落在前方。

“怎么…你也卡住了？”她问。

他仿佛被噎了一下，“不然怎么系。”

车开出停车场，夜风从车窗里钻进来。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话，”她说，“是早就准备好了？”

“什么？”

“给我钥匙啊。”

“确实早就准备好了。”

邓芊芊有些小讶异，“你真给我？”

“给了。”

“你不问我要用来做什么？”

“你会说？”

她笑了一下。“不会。”

“那我问了也是白问。”

“你不怕我哪天半夜去你工作室？”

他看了她一眼。“求之不得。”

林羽赫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

车拐进她家那条路，梧桐树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倒退。

车停在她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没下车。

“林羽赫。”

“嗯？”

“你今天在台上，耳朵红了。”

他没说话。

“你紧张？”她追着问。

他沉默了几秒，“是热的。”

邓芊芊轻轻地笑了笑，下了车。

手机震了一下，林羽赫：“到了说一声。”

她打字：“到了。”

几秒后。“好。”

她盯着那个“好”字，走进公寓大门，电梯门关上，她后脑勺轻轻抵着电梯壁，闭上眼。

手指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纸条。

承重线。

她没问他为什么写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