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羽赫去了城东的商场。
霍思雨约的,她说有项目想合作,长辈打的电话,他不好拒绝。
他到了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
他没接,谈了二十分钟,关于一个建筑展览的策划方案。
礼貌的等她说完,他点了点头,说“让傅闻对接”,然后走了。
刘佳在商场二楼看到了,她本来想拍个照发给邓芊芊,犹豫了一下。
她怕自己看错了,她在商场里逛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没发。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去买了杯奶茶。
下午,邓芊芊的手机震了。
林羽赫:“下来。”
她走到窗口,换了辆GLS停在楼下,他靠在车门上,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衬衫领口照出一小片亮白色。
他没看手机,在等她,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落在她窗户的方向。
她下楼时,他已经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她却没要进去,只站在原地,抬眼看向他。
“今天我来开。”她说。
他看她认真的表情,“可以。”
林羽赫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手指碰到她掌心,停了一瞬,她握住,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他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她发动车子,调座椅,挂档,松刹车,车滑出车位,方向盘在她手里,比在他手里轻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他好奇。
“大学。”
“开过什么车?”
“没开过这么好的。”她调侃道。
她开上主路,变道看后视镜,打灯,一把过去,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
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很稳,没有多余的晃动。
“你开车比我稳。”他声音压低了点。
她唇角轻轻一挑,“你在副驾驶坐过几次?”
“第一次。”
“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邓芊芊不浪费一次反问的机会。
他竟被她这一句堵得沉默了片刻,“你做事向来有准备。”
林羽赫顿了顿,“所以该我问你,你准备到哪一步了?”
车上了高架,视野开阔起来,整座城市铺在两侧。
高楼、烟囱、远处灰蓝色的山影。
阳光从东边斜射进来,落在方向盘上,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他伸手,帮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停了一下。
“你刚才问准备到哪一步了?”邓芊芊开口。
视线落在前方,方向盘在她手里纹丝不动,“你拨头发的时候,我忘了看后视镜。”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她的唇角弯了一下,“这一步。”
“头发挡眼睛了。”
“你可以告诉我,我自己拨。”
他看着她,“想碰。”说出口才意识到邓芊芊的要命,是,他又一次承认了。
她在后视镜里看见他移开了视线。
邓芊芊把车窗那条缝,又开大了一点。
“你工作室有个坐标,”她说,“北纬三十一度,东经一百二十一度。”
“我查过了。”她说。“城西老图书馆,你第一个项目的选址?”
他看向窗外,“那个项目没做成。”
“为什么。”
“甲方改需求,结构全改,承重线也改了。”
她把方向盘上的手换了个位置。
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工地围挡,蓝色铁皮上贴着施工告示,路面不平,碎石子被轮胎碾得噼啪响,她放慢了速度。
她停好车,熄火,把钥匙还给他。
工地办公室的门开着,傅闻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图纸,手里拿着笔。
“来了?”傅闻说。
“嗯。”林羽赫说。
傅闻抬头看了邓芊芊一眼,又看林羽赫,“你们俩一起过来的?”
“她开的车。”
傅闻的笔停在纸上,“她开的你的车?”
林羽赫搭理他,径直走到绘图桌前,拿起镇纸,镇纸是黑色的,长方形,他把镇纸从图纸上拿起来,压住纸角。
邓芊芊走到傅闻旁边,“他平时不让别人开他的车?”
傅闻看了她一眼,笔在纸上继续画,“他的车,上次我说帮他挪个车位,他说不用,他自己从三楼下来挪的。”
她眼尾弯了弯。
林羽赫在绘图桌那边叫她,“过来。”
她走过去,绘图桌上铺着新图纸,是一张总平面图,图纸很大,铺满了整个桌面,边角被镇纸压着,白底黑线,尺寸与标注用醒目的红色勾勒,像他本人一样规整。
“这是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