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了牛肉卷的盒子。
血水从盒子开口处流出来,滴在灶台上。
她抽了三张厨房纸,按住袋口。
门铃响了。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开门。
刘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细长条的盒子,包装纸是深蓝色的。
“生日快乐!”她把盒子递过来,“钢笔,你审稿用。”
邓芊芊拆开,是一支暗红色的钢笔,笔夹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刻字可是要加钱的。”刘佳说,“咱俩这交情,我肯定得加啊。”
“谢啦。”
“不客气,记得用它写点能让我“吃瓜”的东西。”
刘佳换了拖鞋走进来,往厨房看了一眼。
“我说邓芊芊!血水从灶台流到地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
刘佳一脸无奈地卷起袖子,走进厨房,她把牛肉卷的盒子,放进水槽里,然后抽了张厨房纸,蹲下来擦地上的血水。
“你以后要是结婚了可怎么办?”刘佳说。
“叫外卖啊。”
“你老公呢?”
“他要是不做饭就和我一样叫外卖。”
刘佳站起来,把湿透的厨房纸扔进垃圾桶,“你说的那个‘他’,是林羽赫吧。”
没等邓芊芊回复,门铃又响了。
傅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酒。
“上次刘佳说像消毒水,这瓶不像,这瓶像医院的走廊。”
刘佳从厨房探出头,“你这是夸它还是骂它。”
“你喝了就知道了。”
傅闻走进来,看了一眼厨房。“你们在干什么?”
“处理牛肉卷。”刘佳说。
“为什么要处理牛肉卷?”
“因为有人不会做饭。”
傅闻看了邓芊芊一眼,邓芊芊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一块深色的油渍。
“火锅底料烧开了。”她说。
刘佳走过去看了一眼,“这叫烧开了?表面连个泡都没有。”
她伸手把火调大,锅里的牛油开始翻滚,辣椒段在红油里上下翻动,香味重新涌出来,比刚才浓了一倍。
空气里弥漫着香味,门铃又响了。
邓芊芊去开门。
林羽赫站在门口,被突如其来的辣气呛得低咳了两声,手里还牵着一只狗。
柯基,短腿,大耳朵,毛色是浅黄和白色相间,脖子上拴着一根黑色的牵引绳。
狗抬头看她,歪了一下脑袋,左边耳朵立着,右边耳朵翻了过去。
“生日快乐。”林羽赫说。
“你送狗?”
“对。”
“为什么送狗?”
“刚把你追到手,我不放心,送它来盯着你。”
刘佳听到立马停下了手上的活儿,“什么时候的事儿?!”
傅闻慢悠悠接话:“一看就是那天在酒吧,你不还问人家嘴怎么肿了?”
“我天!邓芊芊你居然瞒我!”刘佳瞬间像撞破了天大秘密。
邓芊芊慌忙抬手拍了她一下,“最近选题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好好跟你说”
她蹲下来,手摸了摸柯基后背的短毛,狗把鼻子拱进她虎口,湿的,凉的。
她帮它把右耳翻回来。
柯基进了门,爪子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它先在茶几腿旁边闻了一圈,然后跑到厨房门口,看见刘佳蹲在地上擦灶台,走过去,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
刘佳摸了摸狗的头,狗的左耳立着,右耳翻了过去,她帮它翻回来。
“它叫什么名字?”刘佳问。
林羽赫看了傅闻一眼,傅闻正在开酒,瓶塞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定。”林羽赫说。
刘佳站起来,想了想,“叫‘火锅’?毛色挺像的,正好今天吃火锅。”
“火锅是红的。”傅闻说。
“那叫‘毛肚’?”
“毛肚是黑的。”
“那叫‘金针菇’。”
傅闻盯着她,“我看你是真饿了。”
“我是饿了,火锅底料烧开半天了。”
傅闻把酒倒进醒酒器,酒液沿着玻璃壁滑下去。
“叫‘醋醋’吧。”他说。
刘佳愣了一下,“醋醋?”
“林林连周逸的醋都吃,这狗干脆叫醋醋。”
狗听见声音,从厨房门口爬起来,走到傅闻脚边,抬起头,左耳立着,右耳翻了过去。
“你看,它自己都应了。”傅闻说。
邓芊芊蹲下来,把狗右边的耳朵翻回来,狗舔了一下她的手腕。
“醋醋,好听。”她说。
狗歪了歪头。
“醋醋。”她又叫了一遍。
狗的尾巴在地板上摇了摇 。
火锅终于上桌了。
锅里的红油翻滚着,辣椒段和花椒粒在表面上打旋,毛肚、黄喉、牛肉卷、午餐肉、金针菇、藕片,一盘一盘码在周围,刘佳站在茶几旁边,用筷子把牛肉卷一片一片往锅里放。
“邓芊芊,你连火锅都不会煮。”
“可我会吃啊。”
傅闻把酒倒进四个杯子里,刘佳端起杯子闻了闻,皱了皱眉,“确实像医院的走廊。”
“你喝过医院的走廊?”傅闻说。
“我闻过。”
邓芊芊的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人。
王浩岳。
“芊芊,生日快乐。下周三回启城,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