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屏幕。

林羽赫坐在她旁边，正在把金针菇往锅里放，金针菇一簇一簇滑进红油里，散开，被滚烫的汤吞进去。

她打了两个字：“好啊。”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谁啊？”刘佳嘴里塞着一片牛肉卷，声音含糊。

“一个朋友。”邓芊芊说。

刘佳咽下去，“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

刘佳端着杯子站起来，“来来来，切蛋糕，邓芊芊你许愿。”

蛋糕是刘佳带来的，奶油面上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祝邓编生日快乐。

邓芊芊注视着那行字，闭上眼，许了一个愿。

蜡烛吹灭的时候，醋醋叫了一声。

生日过后，傅闻和刘佳先走了。

邓芊芊站在玄关，等着林羽赫换鞋。

“今天许了什么愿？”他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三下午五点半，邓芊芊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键盘推进显示器支架下面，鼠标摆正。

刘佳从书堆后面探出头，“你今晚是不是要和那个大学同学去吃饭？”

“对啊。”

刘佳的转椅滑过来，停在邓芊芊工位旁边，“林羽赫知道吗？”

邓芊芊把便签纸放进抽屉里，关上，“没和他说。”

刘佳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看你心虚的样子，男的吧？”

邓芊芊没否认。

“前男友？”

“大学时候的。”

刘佳把转椅滑回去，“啧啧，那你完了。”

邓芊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留着王浩岳昨天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七点，城东那家淮扬菜，你以前爱吃的那家。”她回了两个字：“好的。”往上翻，更早的记录是生日那天：“芊芊，生日快乐，下周三回启城，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好久没见了。”

她关掉屏幕。

刘佳从书堆后面又探出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告诉什么？”

“告诉你今晚跟男的吃饭？”

“回来再说。”

“回来再说就晚了！”

“晚什么？”

“晚……”刘佳把声音压低了，“我猜林羽赫肯定是会吃醋的那种人。”

邓芊芊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工位下面，“他比你想象的成熟，我走了。”

“你不信我你就等着吧。”刘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城东那家淮扬菜馆开在老居民区旁边，门面不大，白墙黛瓦，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叶探到招牌上面，她到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王浩岳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比她记忆中胖了一点。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

“你也是。”

“我胖了，深圳那边应酬多，天天喝。启城这边节奏慢一点，回来这几天反倒不习惯了。”

他把菜单推过来，“蟹粉狮子头，你以前爱吃的，我点过了，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邓芊芊翻了两页，“够了。”

服务员过来倒茶，茶是金骏眉，茶叶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开。王浩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还在出版社？”

“是啊。”

“你那行赚得不多吧。”

邓芊芊笑了笑，他倒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够用就好。”

“我认识几个文化公司的朋友，做IP运营的，最近在找内容负责人。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薪水应该比你现在的翻倍。”

“不用不用，现在挺好的。”

“你以前也这么说，后来呢，还不是在出版社待到现在。”

邓芊芊低头，假装看了下手机。

王浩岳继续说道，“启城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城东这片以前都是老房子，现在拆得差不多了，就这家餐厅还在，老板换了，厨师没换。”

他停了一下，“芊芊，我明年可能调回来。”

“那恭喜。”

“到时候我们可以……”

“王浩岳。”邓芊芊打断了他，“我有男朋友了。”

他笑了一下，“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不用急着拒绝我，你不是那种很快会进入一段新关系的人”

邓芊芊有些认真的说，“我真的有男朋友了。”

王浩岳的笑容停在嘴角，“他对你好吗？”

“好。”

“做什么的？”

“建筑师。”

“比你大？”

“差不多。”

服务员端着蟹粉狮子头上来，白色的汤盅里，狮子头卧在清汤中，热气升起来。

“你以前说，最讨厌等人，每次约会迟到五分钟你就生气。”王浩岳回忆起之前的时候。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然后她关掉屏幕，“那是大学时候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等也没那么讨厌了，看等谁。”

王浩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