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出版社楼下，引擎没熄火。

邓芊芊：“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牛皮纸袋递过去，纸袋里是一份三明治和一盒草莓，草莓的蒂已经摘掉了。

“傅闻说你中午没怎么吃。”

她接过来，三明治是金枪鱼的，她咬了一口，金枪鱼里拌了酸黄瓜。

“傅闻怎么知道我中午没吃？”

“刘佳告诉他的。”

她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窗外的出版社大楼安静地立在那里，六楼百叶窗拉了一半，她把三明治放下。

“你来找我不只是送吃的吧？”

林羽赫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

“城东文化中心的项目，甲方要求幕墙方案附一篇文化背景说明，我写了个框架，甲方说不够。”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项目资料，最上面一页是他写的框架，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框架第三点旁边用铅笔注了一行字：此部分建议由邓芊芊撰写，她做过相关采访。

她盯着那行字。

“你怎么知道我做过相关采访。”

“昨晚去找了刘佳，她给我看了你以前做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车熄了火。

“林羽赫…你昨晚几点睡的？”

“没睡…画了一夜图。”

车里安静了一瞬，邓芊芊拿起三明治，又咬了一口，酸黄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那篇稿子，我做。”

她接着说，“但不是按你的框架，我写一条线下来。”

“什么线？”

“从老城墙的砖，到钟师傅的手艺，再到你的幕墙。”

“好。”

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草莓的塑料盒上凝着水雾，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草莓洗过了。”

“洗过了。”

“摘了蒂。”

“摘了。”

她嚼着草莓，车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远了，她把塑料盒盖好，放回纸袋里。

“我上去了。”

“好。”

她推开车门，又关上，转过身看他。

“林羽赫……”

“以后想帮我，直接跟我说，不用绕到刘佳那里。”

“好，那我现在有什么奖励吗？”

邓芊芊眉眼弯了弯，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谢谢你，我的合格男友。”

她下车，走进出版社大楼。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办公室，把纸袋放在桌上，刘佳闻声开口，“他来啦？”

“来了。”

“三明治吃了？”

“吃了。”

“草莓呢？”

“也吃了，我说刘佳，你现在是开始搞刑侦了吗？”

刘佳没管邓芊芊说的话，继续问，“他说什么啦？”

邓芊芊把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刘佳打开，认真看了一遍，“城东文化中心，这不是他自己那个项目吗？”

“甲方要文化背景说明，他想让我来撰写。”

“有男朋友果然不一样，主任刚否你，他就来送温暖肯定你，啧啧啧。”

“怎么？羡慕啦？”

刘佳把文件放下，看着她，“邓芊芊，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情报员’啊！”

邓芊芊把草莓盒打开，递给刘佳，“喏，没发达前，将就着先吃草莓。”

接下来几天，邓芊芊开始习惯早上被醋醋舔醒。

六点半，醋醋趴在她枕头边，舌头扫过她的鼻梁，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醋醋跳下床绕到另一侧，又跳上来继续舔，她睁开眼，伸手摸了一下醋醋的头。

门铃响了。

醋醋从床上跳下去，爪子在地板上打了个滑，冲到门口蹲着，尾巴摇得整个后半身都在晃。

邓芊芊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她僵住了。

门铃又响了一声，醋醋回头看她，歪了一下脑袋。

她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岁出头，头发盘在脑后，米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布契拉提的胸针，手里拎着一只金棕色Kelly，包带压在手腕上，身后立着一只登机箱，银色，拉杆上挂着一个行李牌，汉莎航空的。

“妈？！你怎么来了？”

何丽娜没回答，她的视线越过邓芊芊的肩膀，落在客厅地板上蹲着的醋醋身上，醋醋正仰着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