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芊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刘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昨天林羽赫去你家洗澡了？！你怎么上午没跟我说啊！你们干嘛了！”

邓芊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刘佳的音量降下来，才贴回耳边，“还能干嘛呀……”

“你们！你们……不会已经！”

“我的意思是，醋醋在，我们还能干嘛呀。”邓芊芊往工地外面走，绕过一堆码得比人还高的陶粒砌块，“他昨天淋雨了，洗完澡就回去了。”

“回去了？就回去了？”

“是啊，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邓芊芊听见刘佳深呼吸的声音，刻意酝酿了一下，轻声说道：“邓芊芊，你确定林羽赫他身体没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啊？”

“一个男人，淋了雨，在你家洗了澡，然后走了，你确定他没问题？”

邓芊芊站在工地大门口，阳光落在安全警示牌上，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说刘佳…”

“嗯？怎么啦？”

“你情报员那个位置，我想了想，该给你升职了。”

“升成什么？”

邓芊芊终于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点醒刘佳：“升成什么？你问傅闻呀，他天天跟你汇报军情，你不觉得傅闻才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刘佳半信半疑地回道：“傅闻能有什么问题啊…”

邓芊芊说，“你们两个，一个天天汇报军情当饭吃，一个天天听军情当背景音，好意思说我和林羽赫是小学生，那你们呢？”

刘佳一时语塞，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没接上话。

邓芊芊挂了电话，工地对面的老城墙被午后的光照出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光，若隐若现。

傍晚她回到家，醋醋从客厅冲过来，脑袋撞在她小腿上，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醋醋，醋醋的左耳总是翻过去，她伸手拨回来。

她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手机搜索页面，准备看看网上怎么说。

搜索结果第一条写着：“柯基立耳时间”。

她继续往下划，划到一条搜索结果，“成年柯基耳朵反复翻折，可能缺钙，也可能是耳软骨发育问题，建议去宠物医院检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醋醋跳上沙发，趴在她腿边，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左耳依旧翻折着，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顺手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

屏幕跳出来三家结果，第一家是“银河宠物店”距离她一点二公里，评分4.7分，评论区里有人写着“医生很耐心”。

她点进详情页面，仔细看了看营业时间，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随手捞起外套，牵着拴好牵引绳的醋醋，推门走了出去。

她把牵引绳在手上绕了两圈，醋醋走在前面，耳朵随着步伐一颠一颠，左耳翻折着，右耳笔直竖立。

一人一狗穿过小区门口的斑马线，拐进一条种满栾树的巷子，晚风从树梢间穿过，醋醋的尾巴摇了两下，继续往前走。

银河宠物店在巷子右侧，橙黄色的招牌，落地玻璃窗里透出白白的光，她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

前台是个扎马尾的甜美女生，看了看进门的醋醋，“好可爱的柯基！”，她伸手让醋醋闻了闻手指，“之前没来过的话，要先挂号哦。”

邓芊芊疑惑地问，“挂号？”

马尾女孩回应道，“是啊，常规宠物看病也是要挂号的哦，异宠需要提前预约。”

常规宠物？异宠？邓芊芊说，“那我这个柯基，是什么类别的宠物？”

马尾女孩笑出了声，“柯基当然是常规宠物啦，异宠是指乌龟，蜥蜴，青蛙，鹦鹉之类的。”

邓芊芊半听半懵，“噢噢，那我挂个常规宠物号。”

马尾女孩在面前的电脑上打了一圈字，然后指了指走廊方向，“常规宠物的主治医师是秦医生，在二号诊室，前面刚走一只猫，你们运气好，不用排队。”

邓芊芊牵着醋醋走过去，走廊墙上贴着宠物健康知识海报，还有一张过塑的医疗保险宣传单，蓝底白字，上面印着一只金毛，旁边写着“宠物医疗保险，全年保障，意外疾病均可理赔”。

她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现在连宠物都要买医疗保险了？

二号诊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她敲了敲门框。

“请进。”

她推门进去，有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在洗手台前，正在擦手。

衣服上别着铭牌，上面写着“秦书泽”三个字，医生把袖子卷到手肘，他的手指修长，缓缓转过身来，先看了一眼醋醋，然后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