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世界·Q版小茉轻站在云上,双手握拳,浑身发抖。烈焰橙小辣椒头顶的火苗已经变成了喷发的火山,火星噼里啪啦四处飞溅。】
烈焰橙:“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站在你的别墅里,喝着你的酒,当着你的面说这些屁话?帮你儿子找工作?帮你女儿做担保?当年你妈到处借钱的时候她躲得比谁都快,现在跑来充什么亲戚?”
【雾霾灰小团子从角落里冒出来,怯生生地扯了扯小茉轻的衣角,眼睛瞪得老大。】
Q版小茉轻,咬着牙:“他们说傅豪的母亲一事无成。他们说我不务正业。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我的家里也这样,小时候我也信过,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觉得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够好。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需要在批判别人的过程中找到优越感。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还是生气。不是气他们说我的那些话,是气他们说傅豪的母亲。她伺候傅豪的外婆,停了所有工作,累到低血糖晕倒。他们没一个人来帮忙,反过来说她一辈子一事无成。外公在病床上时妈妈停掉工作亲自伺候,天天端屎端尿擦身翻身,他们不管,以为他们当时是真的忙事业。如今他们在家待着仍不管外婆,他们的亲娘!只让自己的亲姐姐自己管,让她没办法工作,反而被他们说成一事无成。你管那叫亲戚吗?那叫批判家。那叫——”
烈焰橙,火苗又蹿高一截,差点烧到小茉轻的刘海:“还不只是对傅豪家。你还记得吗?以前傅豪表姨家落魄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人家的?说人家不会做人,说人家活该。后来表姨家儿子考上了公务员,他们又是怎么变脸的?马上拎着东西去拜年,一口一个‘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侄子’。只要有亲戚发达了,他们满脸奉承虚与委蛇;只要有人落难,他们恶意抹黑批判到一无是处。从不雪中送炭,只会落井下石!孝都做不到,还跟他们有何话说!”
Q版小茉轻,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不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只是想保护妈妈。看到傅豪的母亲被欺负,我也想要保护她。她们一辈子被这种人欺负,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他们不值得我生气!不值得!”
【鎏光金小狮子蹲在旁边,皇冠稳稳地戴在头上,眼睛里有一种沉淀过的沉静。】
鎏光金:“你不需要跟他们解释什么。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他们不值得你的愤怒,也不配你的解释。‘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他们自己没有本事,反而过来掺和别人的事和别人的家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霜叶绿(冷漠)的围巾已经解开了大半,声音难得有了温度,像霜化之后露出的第一抹绿芽:“他们不配。”
Q版小茉轻慢慢松开拳头。烈焰橙的火苗也慢慢稳下来,变成一簇安静的、持续燃烧的暖焰。不是要焚毁什么,只是照亮边界。今天可真热闹,一大群亲戚过来家里闹,好在情绪色彩们过来助力。她深吸一口气,飞回傅豪体内。
傅豪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威士忌,目光扫过瓶身标签上那个烫金的年份,那是豪氏传媒拿到第一笔融资时顾念送的,她一直舍不得喝,想等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显然,今晚不是那个时刻。
她又看了一眼视频里傅豪的母亲。母亲还站在角落里,眼眶红肿,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上还有这些年照顾外婆留下的薄茧,视频上面都看得清晰。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在眼眶里转,嘴唇微微发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傅豪笑了,不是愤怒的笑,不是讽刺的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笑。像一个人终于看清了某些东西,然后放下了。看着傅豪母亲,这让茉轻再一次想起总是受欺负的妈妈,心里难过到了极点。不过一直提醒自己她不打算让这种人们,影响自己丝毫,就如情绪色彩们劝自己说的,不值得!
“酒你们喝吧,在家继续享用晚餐,特产带回去自己吃。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傅豪拿起西服,转身对保姆说:“给他们再泡壶泡茶,按招待晚餐宴席规格上餐。”这个保姆还是之前傅豪从8岁来就一直在的那位,总是给傅豪父亲告密的那个,她没有换,放眼皮底下更方便,这个保姆了解家里的事情。于是保姆点头行礼后,继续按正常礼节招待着这群人。
姨妈愣住。“你不是刚回来——”
傅豪已经转身了。走到门口,停了一步,点头礼,然后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和今晚这些亲戚的温度倒是匹配。她没有回头。
“对了,舅妈。我外婆最近的医药费是谁在付,你们知道吗?我妈没有工作,在家伺候外婆。你们有时间一起飞到何国来批判她,不如飞回去替她几天。亲娘躺床上,做子女的一个个躲那么远,不好看。父母在,不远游!”
她顿了顿,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现实反复泼醒之后的清醒。
“还有,我母亲不是一事无成。她伺候了我爷爷、奶奶、外公,现在还在伺候外婆。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你们所有人躲开的时候,一个人扛起了你们应该扛的责任。你们可以不感谢她,但你们没有资格批判她。”
母亲和父亲在视频里,虽没说一句话,但傅豪的母亲已经潸然泪下,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大儿子,长大了。眼神里看得到她对傅豪有丝亏欠和一丝心疼,边摸眼角的泪,边说:“傅豪,你,好好吃饭,看你瘦了那么多......”
傅豪点头嗯了一声,向视频那边摆手,然后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客厅里鸦雀无声。她听见表姐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是姨夫压低声音的呵斥“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傅豪走向车库,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看着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傅豪关于家里亲戚们的记忆在茉轻脑海里全都翻涌而出,里面的人还在喝她的酒,讨论她的人生。她又看到很多年前那个在机场独自拖行李箱的小男孩,玻璃门外没有一个人;她脑海中浮现傅豪记忆,想起这些年父亲时不时送名表、名包给亲戚们,她从何国寄茗茶名烟回去,不管父亲是否同意,娘俩仍然还了三十年有余,无论是当作感激还是利息,物质方面该还的都还了。情感方面,母亲一直管老人,因为他们没人管。连孝都做不到,还跟他们有何话说。
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正的、释然的笑。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她没有继续内耗。今天,面对这群从小批判她到大的人,她没有像穿越前那样去讨好,她反而有些清醒了——像被现实的冷水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