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回事。”

“这么说，是真的了？方时叙挑了挑眉，“外边都说你跟阮亦天的那个小儿子走得很近。”

裴至懒得多说，“管好你自己吧。”

“不是，你不会是因为他才回绝这门婚事的吧？要我说，王青妍真挺适合你的，你真的不考虑？”方时叙有点忍不住了，这可是新鲜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玩玩差不多了，怎么，你还真的上心了？”

裴至彻底耐心耗尽，他拍了拍车头，示意工作人员开车，转头走了。

裴至没有这么多想法，他无意，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他的选择。他觉得他跟阮喻现在这样就很好，无需改变，他们相互吸引，相安无事。这样的关系很轻松，为什么要改变呢。

一定要谈爱吗，他只知道爱的阴暗面，人们会因为爱做出可怕的事。

他相信阮喻和他一样从现状中得到了乐趣。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只是当他跟王小姐一同落座后，发现阮喻就在不远的对面，难免会觉得阮喻太有掌控欲。要来查他的岗，一路跟他到俱乐部。

不过，这未必是一件坏事。他想起了阮喻看他的目光，总是很炽烈的样子，仿佛他就是阮喻的全部了。总体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裴至心想。

阮喻没什么胃口吃饭，他面前那份浇了蜂蜜的草莓松饼已经快要被他戳得七零八落。祁清清看着，有点后悔今天把阮喻带来这里了。

毕竟她也没有想到，裴至会是这里的会员，居然要在这里跟他的那个什么未婚妻约会。现在她和阮喻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心里直发怵，她怕阮喻真的做出点什么来，又怕阮喻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远远相隔，她只好装作没有看到裴至的样子，假装不知道餐厅另一头那对相谈甚欢的有情人的存在，不知道给那个妆容精致女生倒水的风度翩翩的男人还在跟她最好的朋友纠缠不清。

祁清清试图找一些轻松的话题来转移阮喻的注意力。而阮喻只是一语不发地，用叉子去戳他面前那份蓬蓬的松饼。

“小喻，”祁清清鼓起勇气开口，她常听别人说，如果痛苦的话，那么应该少回顾过去，多想想将来，“你有想好毕业以后要做什么吗？要不要去外面念书？我有个表姐就是在欧洲做独立摄影师的，她可以给你推荐一些学校。”

她知道，如果是以前的阮喻，应该会眼睛亮亮的，问“是吗”，或者带一点青涩和茫然的，说“我可能要想一想”。

现在的阮喻只是用指甲来回刮过自己的掌心，低垂着眼睛，然后慢吞吞的，“我不知道。”

祁清清觉得有些痛心，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从俱乐部里出来，阮喻谢绝了祁清清要送他回家的提议，他一个人在市中心下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仿佛一个孤魂。

他走啊走啊，手中慢慢多了两支糖葫芦，一个印着宇宙飞船的气球，一只用37个游戏币抓来的玩具小兔，一朵蓝色网纱缠绕成的玫瑰花。

行人如同浪潮，朝他涌来又退去。相互搀扶的迟暮老人，笑容洋溢的热恋情侣，头戴耳机的年轻男女，挽手说笑的一家三口。他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里没有他的位置。

他走到音乐喷泉前，有一个兜售鲜花的中年人拦住他，“要不要买一束送女朋友？”

花辛辛苦苦开出来，只能在情人之间相送吗。阮喻忍不住想，那花很可怜。

看他不说话，那个人又说，“买一束花可以送一个许愿币，扔到喷泉里可以许一个愿望，很灵验的，要不要试试？”

像科文缇娜的泉水神龛那样吗。阮喻心想。

他摸出了兜里的零钱，接过那束洋桔梗和许愿币。他看了看掌心那枚铜币，最终只是收起来。他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夜幕低垂，阮喻才回了家。他关上门，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没有开灯。公寓很小，他知道有人在。

洋桔梗被扔进垃圾桶，阮喻没有可送花的对象。

下一秒，裴至滚烫的呼吸就贴了上来。黑暗里，阮喻的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痛，后腰被不轻不重地揉着，衬衫的纽扣被一把扯掉。

裴至一下把他按倒在地板，开始动作起来。阮喻的半边脸贴在有些冰冷的地面，双眼失神，目光慢慢涣散。

这是他跟裴至的最后一次了，他想。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