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要来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裴至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吗。

裴至感到了一阵难言的痛楚。原来爱就是这样吗，难道有爱就一定要有痛吗。

深邃的海洋仿佛暗无天日。有一些遥远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接住你了，没事的，小喻，你不会有事的。

很多事情他已经忘记了。阮喻心想。

仿佛意识坠入到一片虚空，他感到层层叠叠的海水包裹住了他，他的胸腔，心脏，眼口耳鼻俱疼痛欲裂。

远处仿佛传来阵阵哀哭。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向下坠落，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触到水底，只能存活在海水的缝隙之中。

那怎么办呢，他不能去往海洋深处了。无法去到海洋尽头的年轻人，也能有机会解除魔法，拯救一生所爱吗。

你愿意为爱付出什么代价呢，阮喻心想，他什么都做不了。

耳鸣一阵又一阵。模糊之中，他感到脸上有什么冰凉的滑落。他忽然就很难过。没事，没事的，他想告诉那个人，不要哭了，大海会把我们的悲伤和眼泪都带走的，再也不会有无穷无尽的悲哀了，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也没有什么知觉了，他只觉得轻盈，什么痛苦都没有了。或许生命的尽头的确意味着全新的开始。

昏昏沉沉，耳边又隐约传来钢琴的乐声。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升F小调开始，轻柔空灵，明澈得好像他曾用来冰镇汽水和西瓜的井水。曲调仿佛在他耳边低语呢喃。

渐渐的，急流激荡，在沉寂中爆发，如泣如诉。是生命的挽歌，也是生命的礼赞。

和弦宛如海浪，超越时间的维度，一层一层翻涌拍打，跳跃着把他推向岸边，仿佛母亲在睡梦中轻轻呼唤他。

“小喻，小喻要记得，我们永远都是有选择的，无论什么方式，我们总是有选择的。”

“小喻可以答应妈妈吗，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随自己的心。”

“妈妈希望小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耳畔的乐声越来越清晰。阮喻从梦中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