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宁。”林疏萤忽然开口。
“嗯?”
“你去过拙政园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今天一起去。”
林疏萤笑了。“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校服的布料晒出一点暖意。江墨宁闭上眼睛,感觉身边有一个人,温热的,安静的,在。她忽然觉得,去不去拙政园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
大巴开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班主任站起来喊:“休息二十分钟,上厕所的抓紧时间!”
学生们陆陆续续下车。江墨宁和林疏萤也下了车,站在服务区的空地上伸懒腰。服务区不大,只有一家便利店和一个卫生间。便利店门口有人在买茶叶蛋,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飘着一股淡淡的五香味。
陆骁野和陆鸣也下来了。陆鸣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面包。
“你饿了?”陆骁野问。
“不是。”陆鸣说,“怕他们饿。”
陆骁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帆布袋,又看了看陆鸣手里的面包。
“他们不会饿。”陆骁野说,“阿姨塞了那么多包子。”
陆鸣没说话,把面包塞回了袋子里。江墨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回到车上,继续出发。这一次,车厢里安静了很多。有人开始睡觉,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靠着窗发呆。
林疏萤也困了。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靠在了江墨宁的肩膀上。江墨宁没有动。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疏萤靠得更舒服一点。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林疏萤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江墨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林疏萤拍了一张。想了想,又删掉了。
怕把她吵醒。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头,看着窗外。农田、村庄、河流从车窗外掠过,一帧一帧的,像电影。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江墨宁闭上眼睛,感觉肩膀上那个人的重量,轻轻的,暖暖的,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带她去春游。那时候她还小,坐在大巴上也像这样靠在母亲肩膀上。母亲一动不动的,让她靠了一路。下车的时候,母亲的肩膀酸了,但她笑着说:“没事。”
现在她懂了。那种“没事”,不是不累。是不舍得动。车子又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
“拙政园到了!”有人喊了一声。
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睡觉的被推醒,听歌的摘掉耳机,吃零食的赶紧把袋子收起来。大巴缓缓驶进停车场,窗外出现了青砖黛瓦的围墙和郁郁葱葱的树冠。
林疏萤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到了。”江墨宁说。
林疏萤抬起头,看着窗外。拙政园的大门就在前面,匾额上刻着三个字,门口已经有很多游客在排队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走吧。”江墨宁站起来。
林疏萤也跟着站起来。她们一前一后走下大巴,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风从园子里吹出来,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混合气息。
班主任在门口扯着嗓子喊:“自由活动,下午四点集合!别走散了!手机保持畅通!”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人往东走,有人往西走,有人站在门口先拍一张自拍。江墨宁牵着林疏萤的手,跟着人群往里走。
“江墨宁。”林疏萤忽然说。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林疏萤想了想。“谢谢你带我来。”
江墨宁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浅色的瞳孔照得很亮。
“是你带我来。”江墨宁说,“你说你想来。”
林疏萤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谢谢你陪我来。”
“不用谢。”江墨宁说,“我乐意。”
她们穿过大门,走进拙政园。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像碎掉的金子。远处有流水的声音,近处有鸟叫的声音。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莲叶的气息,软软的,润润的。
江墨宁牵着林疏萤的手,走在春天的园子里。
她忽然觉得,这不是结束。这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