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颗小石子按得不太对称,眼睛一高一低,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但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雪人。
“好看。”陆星星低着头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很好看。”
沈新辞没说话。
操场的另一边有人放起了烟花,应该是从校外小卖部买的仙女棒,银色的火星在雪夜里噼里啪啦地绽开。
光芒映在沈新辞的脸上,明明灭灭。
陆星星捧着雪人,仰头看烟花,又偏头看沈新辞。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地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那一瞬间陆星星觉得时间好像停住了。
操场上所有的喧闹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身边这个人的轮廓是清晰的。
他多想就这样站一辈子。
烟花放完,人群渐渐散了。
沈新辞和陆星星并肩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星星手里的雪人已经开始化了,雪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低头看着逐渐变了形的雪人,有点舍不得扔。
“化了就化了吧。”沈新辞说,“明天还会下的。”
陆星星点了点头,把快要化成水的雪人轻轻放在路边的花坛沿上,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跟上了沈新辞的步伐。
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沈新辞的脚印里,大的套着小的,像是两条路重叠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沈新辞在他低头放雪人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慢很长,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伸手去碰。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门关上的时候,林越泽和顾眠还没回来。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
陆星星换了鞋,正要往自己床位走,沈新辞忽然叫住了他。
“陆星星。”
“嗯?”
“你的手。”
陆星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刚才捧雪人冻得通红,现在已经在室内暖了过来,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怎么了?”他问。
沈新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哦,好。”
陆星星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感觉到眼眶在发烫。
他差点以为沈新辞要说什么。
差点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