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两个人坐在老位置上。陆星星在看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沈新辞的字迹,写着几个关键词和页码——这是他复习时做笔记的习惯,会在书里夹便签纸提示重点。
今天这张便签纸的背面,多了一行字。
“今天的豆浆比昨天甜。”
陆星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今天早上他确实给沈新辞带了豆浆,因为食堂阿姨说今天的黄豆是新到的,磨出来会比平时甜一点。他当时只是“哦”了一声就接过来了,没有跟沈新辞说这件事。
沈新辞是怎么知道的?
他连食堂换了批黄豆都能尝出来?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留意陆星星带给他的每一杯豆浆的味道,甜了一点咸了一点都清楚地记在心里?
陆星星把那张便签纸从书页间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沈新辞写字的习惯他很熟悉,字迹工整清秀,每个字的间距几乎相等,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
但那行字的间距比平时小了一些,像是在刻意缩短距离。
他又想起暑假沈新辞发来的“星星”两个字。那是沈新辞第一次那样叫他。之后在微信上又出现过几次——“星星,早点睡”“星星,到了吗”“星星,晚安”。每一次都像是一颗石子丢进湖面,在陆星星心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但回到学校之后,沈新辞又叫他“陆星星”了。
在宿舍里叫“陆星星”,在食堂叫“陆星星”,在课堂上叫“陆星星”。
只有一次,那天晚上宿舍熄灯后,陆星星翻了个身,黑暗中听见沈新辞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很轻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星星,明天早上图书馆开门时间是八点,别起太早。”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过身去了。
陆星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跳砰砰砰的,手指攥着被角,想回一句“知道了”,但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发紧,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开始习惯这个称呼了。
不,不是习惯。
是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