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南城的夏天终于有了退场的迹象。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早晚的风里带着凉意，食堂的冷饮窗口换成了热饮，泳池关了，银杏叶还没黄透，但已经有人开始在朋友圈发“秋天第一杯奶茶”的照片了。

陆星星不喜欢跟风，但他喜欢喝奶茶。

周三下午没课，他和沈新辞在图书馆待到四点，陆星星开始坐不住了。他坐姿变了好几次，从正襟危坐到趴着到靠着椅背到把脚蜷到椅子上，最后整个人像一只不安分的猫，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沈新辞放下笔看他。

“怎么了？”

“想喝奶茶。”陆星星老实交代。

沈新辞没有说“忍着”，也没有说“你自己去”，而是问了一句：“哪家？”

“学校东门那家，他们的芋泥波波很好喝。”

沈新辞合上书站起来。

“走吧。”

陆星星愣了愣：“你不是还要看文献吗？”

“回来再看。”

他们走在东门那条路上，路边的银杏树刚开始转黄，叶子的边缘染了一圈淡金色。阳光很好，不晒，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一件薄薄的外套。

奶茶店里人不多，几对情侣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声聊天。陆星星站在点单台前，仰头看着上面的菜单，眼睛在芋泥波波和芋圆奶茶之间来回跳。

沈新辞站在他身后，也看着菜单。

“芋泥波波，少糖，去冰。”沈新辞先开口了，然后偏头看了陆星星一眼，“你呢？”

陆星星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我要点芋泥波波？”

“你刚才说的。”沈新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少糖去冰？”

“你喝奶茶一直点少糖去冰。”

陆星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每次点奶茶都是少糖去冰。但他从来没跟沈新辞说过这件事。他们一起来奶茶店的次数不多，之前几次都是他自己点的单，沈新辞在旁边看手机，按理说不应该注意到他点了什么。

但如果沈新辞每次都在听呢？

如果他每次都在记呢？

点单的时候根本没看手机，而是竖着耳朵听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选择、有什么偏好，然后默默地存在脑子里，下次直接帮他点了？

陆星星站在柜台旁边，看着沈新辞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是闷闷的。

“你喝什么？”他问。

“随便。”

“你不能每次都喝随便。”

沈新辞想了想，看着菜单上花花绿绿的名字，好像一个都认不出来。他平时不喝奶茶，太甜了，唯一喝过的几次都是陆星星买给他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