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佐纪荣和佐颖查去领证。
那天没什么特别的。阳光挺好,有点冷,风往脸上刮,像薄薄的刀片。她穿了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佐纪荣穿了深色的大衣,站在她旁边,拍照的时候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完成一个动作。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说“恭喜。”,她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红本本,上面有两个人并排的照片,靠着,微笑着,盖着钢印,冷冷的,硬硬的。她没什么感觉。佐纪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上,佐纪荣:“要不要搬过去,和我住一起。”
她想了想,
佐颖查:“算了。”
车停在佐颖查楼下。
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孩。
她没想过要小孩。
盯着天花板,她想了很久。
该不该做个预防啦?
算了。说出来可能五千万就没了,那有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
于是没说。
婚礼的场地选在城郊的一家庄园,草坪修剪得像绿地毯,远处是湖,再远处是山。佐纪荣包下了整个地方,据说光是场地费就够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佐颖查对这些没概念。
试婚纱那天,落地镜前,店员一件一件给她展示,白色的,米色的,拖尾的,齐地的,镶钻的,绣花的。
模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店员笑着问她:“喜欢哪一件?”
她看了一会儿,随便指了一件。
佐颖查:“就这件吧。”
开心不起来。
婚礼前三天,佐纪荣的助理送来了婚礼流程表。厚厚一沓纸,从早上五点起床到晚上十点送客,每一个环节精确到分钟。
她翻了翻,放在茶几上。
助理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佐颖查:“怎么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
助理:“夫人,婚礼当天会有很多宾客,佐总说……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她看着助理,没说话。
然后点点头。
佐颖查:“知道了。”
佐纪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美景,指间的香烟烟雾缭绕。私人助理敲门进来。
佐纪荣:“婚礼的流程安排好了吗?”
助理:“都已安排妥当。”
佐纪荣点点头。
助理:“佐总,真的不用给冉浅发请柬吗?”
佐纪荣愣了一下。
佐纪荣:“发了也让他们为难,算了。”
婚礼那天,五点她就被人叫醒了。
化妆师、造型师、助理,七八个人围着她转。化妆刷在脸上扫来扫去,头发被卷发棒烫得滋滋响,她闭着眼,任由那些人摆弄,像一个任人打扮的洋娃娃。
穿上婚纱,换上高跟鞋,镜子里那个人她不认识。
妆容精致,婚纱拖地,头发盘起来,戴着钻石耳环。像一个……新娘。
她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九点,婚车到了。
一排黑色,红色的车,奇形怪状,佐颖查不认识什么牌子。司机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
车开动了。
路上很安静。她看着窗外,开心不起来,可是这些仪式感好像很庄重,自己是不是该开心,要吗?
突如其来的欢笑声,起哄声,庄重的仪式,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是不是就能明白结婚的意义了。
这种意义。
对吗?
庄园门口铺着红地毯,两边站着穿着制服的侍应生。车停下来,有人拉开车门。
她下车。
阳光有点刺眼。没睡好,她眯了眯眼。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人。
草坪上摆满了白色椅子,坐满了人。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他们转过头,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她站在那儿,被那些目光盯着。
有人在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被人搀扶着往前走。
红地毯很长,一直通向草坪中央那个白色的亭子。一步一步,婚纱的裙摆拖在身后,沙沙响。
那些人看着她。有人在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拍。
她没看他们。
眼前的亭子。佐纪荣已经站在那儿了,等着她。
她走过去。
旁边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主持婚姻的人该叫什么,司仪吗,应该是吧,下车搀扶着她一路走过来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助理说的流程,忘记了。
旁边的人说着常规的词汇。
佐纪荣:“我愿意”。
她也说了。
然后佐纪荣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有人鼓掌。
佐纪荣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完成任务。
礼成。
佐纪荣看着她,顿了一下。
佐纪荣:“好看。”
她点点头。
一整天,佐颖查围着佐纪荣,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全程时不时露点笑。
佐纪荣的合伙人,某某商会会长,还有几个她记不住名字的人。每个人都说了很多,夸佐纪荣年轻有为,夸他们郎才女貌,祝他们百年好合。
她听着那些话,觉得这些话和她没什么关系。
佐纪荣在旁边应付着,笑,敬酒,说话。
她也笑,也敬酒,也说话。
晚宴持续到很晚。
九点,开始有人告辞。十点,走了一半。十一点,只剩下几桌还在喝。
记者们也走了。那些摄像机收了,灯光灭了,庄园门口安静下来。
十一点半,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