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水谷满肚子说辞都没说出来，一脸憋闷吞了回去。
“首领，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带土叹了口气，“我只是个十岁小孩而已，不用你多费心。”
“对，你才十岁！你还不明白没有家人的路会有多孤独。”水谷又忽然振作精神说，他的双手放在带土肩上，泪光闪闪，“以后泷隐村就是你的家，泷隐村的村民就是你的家人！不要害羞也不要不吃饭，我们都在担心你啊。”
呃...他只是被南贺气得吃不下饭而已。
“我知道泷隐村没有大国的忍村实力强大，地理位置也不好，种出的水稻也很贫瘠，但我也有在努力当个合格的首领，不让我们受到战乱波及——”水谷情到深处抹了抹眼泪，“也绝对不会再让一个忍者无辜死去——这种必须要牺牲谁的日子我受够了！”
带土想提醒他不要把鼻涕抹到自己衣服上，但看见水谷哭得兴起，猜想他估计承担压力太久了，也没阻挡他发泄情绪。
“虽然我也想过要是七尾回不来我就真的完蛋了村子也完了我对不起那么多看着我的眼睛对不起那么多信任的人——”水谷哽咽一声，发出牛叫一般的哭声，“我也，我也想过要不自裁好了，我不想面对那个结果，我不想要明明看见了可怕的未来还是只能无助地等待毁灭...”
喂，也太消极了吧。带土抽了抽嘴角。
“只有你姐姐的话一直在我心中鼓励着我...她说过，就算死到临头也要看看自己怎么死的。”
这倒是那个为了留在泷隐村胆子大到愿意做人柱力的女孩能说出的话。
“所以，所以我心惊胆战，日夜难寐还是熬到了现在...还好，还好，七尾回来了。”水谷抬头看着他，露出个难看的笑容，但片刻又化作哭脸，喉咙发出破音，“但初雪走了——”
“她走了啊！”
水谷。他的父亲是在角都屠杀掉泷隐村整件事情中死掉的高层。而母亲作为一个普通女忍，无法抗住丈夫的逝去随之而去。
他也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第一个站出来拿出村子避战主和方案的人。
当时，也是第一代七尾人柱力和七尾相处不好，趁着那件事情，七尾大发脾气，结果人柱力承受不了它躁动的查克拉奄奄一息。初雪拦住了那群商讨七尾人柱力去处的忍者，说自己愿意成为人柱力。
她那时候甚至不是忍者，只会一点普通人玩闹的忍术。
太可笑了。那群忍者摇头，你这么弱小又没学过正统忍术，怎么可能成为人柱力？
那个敢拦住他们路的小女孩衣着破烂，她甚至没有鞋子穿，只是和弟弟从其他国家逃亡至此的一对难民。所有忍者都觉得这只是普通人想要获得忍者怜悯施舍的一点狡黠手段，他们置之不理。
但当时水谷是唯一一个对她伸出手的人。
【你...真的愿意吗？为什么呢？】
小女孩颠沛流离过几个国家，尝尽百苦才到了泷隐村，但当时泷隐村大乱肃清内部，她和弟弟被下令三天内离开泷隐村，泷隐村不接受外人了。一种走投无路的恨意和绝望在她蜡黄的脸上绽放出鲜活的花。她笑了一下。
【因为我和七尾一样不想死，】她说，【他一定能体会我的心情。】
水谷于是力排众议，决定让初雪试试。
后来初雪也出乎意料成功成为人柱力，他们也终于有了家，在泷隐村有了一席之地。
这样说起来，水谷算他们的恩人。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带土望着这个狼狈无比的男人，忽然说。
“.......”
风停了。
啊，真可怜啊。喜欢的人直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现在想起来，他有对琳说出喜欢你这句话吗？琳知道他的心意吗？
带土仔细想了一下，很干脆地承认他忘记了。时间过了太久了，琳，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记忆里的你是不是真正的你。
他带着怜悯摸了摸这个男人的头。“没关系，反正我姐姐也不喜欢你。”
“所以说不说口，没有什么区别。”
至少在他看，初雪对水谷除了感激没有其他感情。
“不...”水谷低下头，表情藏在阴影里，干涩的嘴唇开合，“不，不一样。”
“我该告诉她的。”他轻声说。那个和他不一样，永远有着颗坚强果决心灵的女孩。
“什么也不说...是不会获得幸福的。”
“我没有保护好初雪，也没有保护好村子的人柱力。”水谷说，“所以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人柱力出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可初雪已经死了，现在的南贺即使是人柱力也不再是那个孤注一掷成功了的女孩。但带土什么也没说。
“对于村子来说，人柱力还在，这就够了。”带土只说。每个人都有太多后悔的事情，如果一直沉溺在过去的伤痛里，才不会幸福。
越说越伤感了，带土一伤感起来就有点想毁灭什么的冲动，他忍耐住，用前世阿飞的语气说，“既然首领你这么关心人柱力，让他住在你家怎么样？”
水谷顿时呆住，半天才为难挤出一句，“这个...不好吧...现在大家也都装作他是初雪...女孩子怎么可以住我的家里。”他打着哈哈。
带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切，男人，真遇见麻烦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啊，话说起来，那笨蛋吊树上真的没问题吗？
“我有事，那我先走了。首领。”
“......”
“马上就到了商人来的日子了...你别忘了告诉人柱力。”水谷憋出一句，“...他可以买一些...裙子。”
“首领，”带土直视他，“我姐姐去世后的抚恤费也不能拿来给他买衣服吧。”
“当，当然。”水谷抖了一下，这话太有杀伤力了，他只能忍痛从怀里摸出个钱袋递给带土。
带土看着他真心实意肉痛的表情，满意收下这份大自然的馈赠。他刚要离开，又想起来什么拍了拍水谷的肩膀。
“实在想念初雪，多去墓碑那儿看看吧，带点花，不，还是带点稻子吧，她不喜欢不实用的东西。”反正好像人死了，活着的亲朋好友也只能做这些。
虽然那里也只是埋着死人的衣服。
带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滋味。至少这次，他明白初雪是真的死了，不像他，还能把卡卡西默哀的背影当笑料。
等带土走回训练的地方，南贺正在树下睡觉，那只宠物小龙正蜷缩在他膝盖上打盹。
带土眼皮一跳，长叹一口气。算了，忍术笨蛋就笨蛋。反正也不需要他多会忍术，只要尾兽在他身上就够了。
人柱力因为尾兽的加持，反而不太需要付出和普通忍者一样的努力，他们只需要学会和尾兽相处借用这份力量就够了。只有漩涡鸣人才是人柱力的异类，按理来说人柱力是不会和普通忍者一起上学的。
不过木叶对待人柱力的措施本来也挺奇怪的。真是令人费解。
带土摸了摸南贺的头发，目光深沉，反正...他比较强，即使没了写轮眼也有前世的战斗经验，替泷隐村保护好这个笨蛋是很简单的事情。教他一些体术和其他伎俩就够了。
他忽然有点忧伤，卡卡西的弟子都是挺出众的天才，而自己的弟子确实个徒有其表的笨蛋。
还好这辈子他不可能见到卡卡西，避免被嘲笑。
南贺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眸，带土对着他难得轻松愉快地说，“没事，慢慢来吧。另外你的头发得留长了，为避免不便，以后你都得戴上面具出门。”
南贺闷闷不乐嗯了一声。
带土想起来又说，“如果你不想戴我的面具，那化妆也可以，不会有人认出来。”不过他就得教教南贺怎么控制一下他的写轮眼了，看起来这小子完全对此毫无意识。
不过那个漩涡面具明明很酷的。带土有点失落。
南贺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带土怎么过了一会儿就像看透世俗一样温和。
“反正，去表演另一个人的样子，过一种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也是蛮有意思的。”带土伸了伸懒腰，望着蓝天自言自语，“嘛...希望会平平安安吧。”
至少迄今为止，他对泷隐村仍抱有留恋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