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的葬礼办的很简陋，只邀请了宇智波和千手两族内的人参与。他的死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因为他本来也是在木叶不受重视的...吉祥物。

他身份特殊，因此告别式的灵堂上挂着一半千手条纹族徽和一半宇智波的团扇族徽，就好像当时和解仪式的场合，这两个家族曾经短暂借由木叶的建立握手言和，如今他们连最后一点和平的象征也随着两位领导人的逝世而离去，他们再也没有幻想可以寄托。哪怕只是个什么也无法改变的幻想。

那个再也不会有人牺牲，孩子也不会死亡的美好梦境最后一丝余波，也随着南贺的死亡而消散了。

即使同在一个村庄，两个忍族却感到他们的距离比战争时期更遥远。

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泾渭分明，坐成两边。原本水火不容的两批人却能安静地呆在同一个空间为一个不是忍者的人默哀，大概也是两族之间唯一残存的温情。

宇智波镜身穿黑色丧服，在灵柩左侧正经危坐，他闭着眼睛，头一次任由自己在这份宁静里休憩。

“柱间大人照顾了他那么多年...”忽然响起细微的声音，“但却是宇智波的姓氏，真是不公平。”

和平真是和柱间大人的承诺一样不靠谱。宇智波镜慢慢睁开眼睛。

“小声点，这是灵堂。”

“...可宇智波总是那个坐享其成的。”

宇智波一族众人齐齐露出鲜红写轮眼瞪着那些千手，他们的脸上满是沉重的阴翳。

“南贺是宇智波的。”宇智波镜看着漆黑的棺木，视线往上，落到镌刻着死者生前本名的位牌上，那里写的名字是【宇智波南贺】，他出声说，“不满意，你们可以离开。”

当然如此，现在无论什么记载，他都是宇智波南贺。而即使在柱间大人没有让南贺回到宇智波家之前，他也不曾冠以千手之名。

“你有什么资格插话？还有你为什么坐在那里？”千手见是镜出言，反而指着他怒了，“你只是当过一阵子护卫，恐怕没资格代表他的血亲吧？”

这句话是在场很多人心声。

“咳...”宇智波那边，那个没存在感的族长不得不开口，正色道，“既然那个人不在，镜想要代表宇智波我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因为他开了万花筒而已吧，真是没尊没卑，果然是那个为了利益夹着尾巴留在木叶的家族。”千手冷哼，“...没主人的丧家之犬。”

话越说越难听了。

宇智波镜自然当没听见，他不止一次被说是南贺的狗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误解。

不过...这种对于宇智波整体的侮辱，他现在要出面吗？恐怕还是算了，说的也是实话。

宇智波族长，那个该说点什么的男人却迟疑着看着半闭上眼眸的镜，他是个实力一般，到中年也只开了三勾玉的男人，若不是娶了当时赶走斑之后掌权的族老的女儿，仅凭他的实力很难当上这个族长。

某些时刻，实力的强弱超乎了血脉，直接影响了忍者的阶级。反正在宇智波一族内，当写轮眼成为某种身份的象征，他会自然获得众人的拥戴。

见到宇智波一族都蔫了下来，没有出头的人，千手家气焰更盛，兴奋之下有人居然口不择言起来，“我就说，狗就该跟着没用的主人一起去死，到地府里再做一对没用的主奴——”

“闭嘴！你忘记南贺是谁了吗？！”千手家年纪大点的老人连忙暴喝止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顷刻间，一股强力把他按进地里，那个连初代火影都曾经夸赞过的天才忍者宇智波镜半蹲着，掐住他的脖子，露出一双瑰丽，花纹奇异的写轮眼。那是他从来无缘得见的地狱之眼。

那是万花筒写轮眼。

“小声点，”镜慢慢收拢手，看着这个愚蠢千手的呼吸一点点被他钳断，冷漠地说，“没主的狗...可是会咬人的。”

千手一族当即绷紧身体，“干什么！要开战吗？！”

宇智波也不甘示弱，镜的率先出手成了他们开战的战鼓。

”打就打，谁怕谁！”

本该寂静的灵堂成了喧闹的战场。

“好了！”

千手扉间刚应付完那些无法参加葬礼而自发前来吊唁的村民，进门看见这副场面，憋了一肚子火，怒吼，“像什么样子？！要打架滚出去打！无论是千手还是宇智波，要在灵堂前让先祖看笑话吗？！”

“镜！你也是！”他斥责喊到。

宇智波镜于是松手，重新回到位里安安静静，只是一双万花筒写轮眼始终不灭，他看着被他注视的人都躲过他的视线，倒是涌起高兴的感觉。

害怕吧...然后记住，他永远是宇智波的孩子。

千手扉间看着这堆红眼兔子就胃痛，他慢慢平复呼吸，忍住一时间牵动的疼痛只能无视。

“好了。好歹也是个葬礼。”扉间缓缓说，“无论有过什么往事，都该在这时候安分点。难道差这一会儿吗？”

“扉间大人，您也就算了，为什么宇智波镜都可以坐在主位。”千手仍有人愤愤不平。

...什么叫我也就算了。

千手扉间憋了半天，看宇智波镜也没起身的打算，只能说，“既然宇智波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由镜担任亲属也可以，行了。快开始吧。”

“宠物狗也算家人啊，为什么不能坐。”

宇智波镜用万花筒冷冷瞪了一下那个嘟囔的宇智波白痴。

自觉很通情达理的宇智波小辈连忙低头，这不是您自己说的吗...

千手扉间觉得自己又老了一岁，他走到棺柩旁边，看着里面叠好的衣服心想，这小子的葬礼也和他本人一样让人难以招架。

以往南贺在的时候，千手扉间还没有特殊的感觉，但当他离去，千手扉间注视着同样身穿黑色丧服的两族，却从未如此刻一般感受到千手和宇智波一族的隔阂。

无论是大哥的愿景还是斑的希望，都被现实碾得粉碎。

说来说去...倘如一开始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变成这样，倘如没有宇智波和千手，只是柱间和斑，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无能为力？

扉间无奈叹气，那么我希望你...做到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至少...自由。

“告别式开始。”扉间说。

葬礼结束以后，扉间留下了宇智波镜。

他唇色苍白，满脸疲惫，看起来在之前的千手柱间给他留下的伤势依旧严重。他开门见山，“我打算重整木叶警务部队，南贺下葬后，你就考虑一下由暗部调往那边当队长吧。”

“不由宇智波族长指令吗？老师，我恐怕...”

“我不放心。”千手扉间说，“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只相信你。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