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少岚面部扭曲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谢无咎别过头,道:“又禾为了你,甘愿放弃争夺首徒,守在你身边。你为何在最后要伤他?”
岳少岚噎了一下,眸光闪烁不定,不待谢无咎反应,右手一拳猛击过来。谢无咎往后一闪,怒道:“你干什么!”
岳少岚不停,又是回拳一击,重重打在谢无咎的右背上。谢无咎往前一扑,他本欲相让,此时也不由火起,翻身也是一拳直进,被岳少岚避过。岳少岚道:“什么首徒,要不是取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谢无咎在白鹭洲学的是射术和君子之剑,在战场上用的是弓箭和长枪,要么守礼仪,要么以命搏,鲜有这样泄愤殴斗的,且他也不愿真的伤害岳少岚,行拳便有些犹豫:“我不想跟你打!”
岳少岚却根本不放过他,仍是左拳击出,右拳又从左拳下穿出,使了一招岳家拳中的“浪里乾坤”。他身强力壮,被这么一拳全力击中,非得重伤不可! 谢无咎恼怒,右肩微沉,咬牙一掌将拳格开,另一拳横扫,却是他和岳八斤对阵时学来的“波涛云涌”,岳少岚对这招再熟悉不过,轻巧地侧身避开,不想谢无咎突然变拳为掌,一个回扫,“啪”地一声,反掌重重打了岳少岚一个耳光。
“你!”岳少岚愣了一下,旋即大怒,不及捂脸,飞脚踢来。谢无咎心中微悔,也只得继续还脚。正打得难解难分,却见一声破空,一条灵蛇般的长鞭强势插入,左右摆荡,各打两人前胸一鞭,趁他们躲闪之时,一人闪身进来,一手推住一个:“住手!”
来人正是秦春樱。她怒道:“同门之间,不许殴斗!”
谢无咎停了手,岳少岚却嚷道:“师姐,他打了我一耳光!”
秦春樱呵斥道:“我都看到了,你先打了他一拳!”
岳少岚的气焰在她的怒目之下矮了三分,仍道:“我与他切磋,他却是羞辱我!”
谢无咎胸膛上下起伏,喉咙口辣辣的,却不说话。秦春樱早就看见是岳少岚先行挑衅,对谢无咎自然没有苛责只有安慰,对岳少岚却分外严厉:“你做了什么,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二师兄,气量怎能这么狭小!”
岳少岚眼中陡然冒出泪花:“师姐,连你也帮他不帮我?”
秦春樱知道岳少岚从小便爱黏着自己,自己从来也没有对他说过重话,他一时接受不了,语气转圜了一些:“你认个错,两人言归于好,这件事我就当从未发生。”
岳少岚道:“明明是意师父偏心,为何要我认错?!师姐,你也看到了,我和他同时抢到的红绳。”
秦春樱道:“意师父自然有意师父的道理!”
岳少岚怨恨地看了看谢无咎,又看了看秦春樱,咬牙道:“你一来,就把什么好东西都抢去了!”
“少岚!”秦春樱喝止。
这时,阿鹰从后面走了过来,轻轻“切”了一声,懒洋洋道:“原本好东西是你的吗。”王又禾跟在阿鹰身后,来到谢无咎身边,道:“我没事啊,小小擦伤而已。”原来二人在后面不知道听了看了多久。
岳少岚顿时僵住了,回头依次看了他们四人一眼,眼眶泛红,一转头就跑了。秦春樱安抚谢无咎道:“少岚有些孩子气,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你不要与他计较。”
谢无咎右背隐隐发疼,却不露声色道:“没事。”
秦春樱又匆匆安慰谢无咎几句,追岳少岚去了。王又禾道:“少岚师兄最听大师姐的话,她去劝一劝,很快就没事了。”
阿鹰却道:“什么孩子气,他还是个孩子么?喂,三师兄,你去哪儿?”
谢无咎道:“温泉谷附近。”
王又禾阻止不及,欲言又止,阿鹰原本歪歪站着,闻言却直了身体,上下看了谢无咎一遍,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喂,这事儿你可别让那个哭包知道,不然……呵呵。”他冷笑数声,又懒洋洋地走了。
王又禾凑近了,拍拍谢无咎的肩,故作深沉道:“你啊你啊……阿鹰说得对,这事儿你自己憋心里就成!我还要帮我爹采药,走啦!”
谢无咎点头,看着烈日下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二人的话,朝着深谷走去。
到达石缝处时,连意还未到,于是他背倚着石壁,从怀里掏出了跟母亲所赠的小狗玉雕系在了一起的白玉哨子,放在了嘴边。虽然沈磐只吹过一遍召唤晴空的曲子,但他却记忆犹新,若是用琴,当场就能奏出。只是,哨与秦不同,相当考验气息,要把哨音吹出曲调,并非易事。他从昨夜起就开始练习,吹得十分呕哑难听,能惹得阿鹰逃之夭夭,能驱散鸟兽,却根本不见晴空前来赴约。
“别吹了!”连意提着一个大袋子走来,隔得老远大吼一声。
谢无咎只好悻悻地将哨子收进怀中。连意走进,剐了他一眼,闪身走进石缝,道:“跟我来!”
谢无咎紧跟在他身后。里头的道路狭窄湿滑,应是通往山底。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石缝已然合住,二人已是钻进了一个洞中,视线越来越黑,难以辨物,空气却越来越热,甚至难以呼吸。连意点燃了一根火把,又走了半炷香,他才站定。
眼前的景象让谢无咎悚然大惊。原来他们正站在像根舌头一样挑出的悬崖之上。悬崖之下,冒着水雾的热泉在滚滚咆哮,热泉周边的石头隐隐发红,时而有水溅在上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转瞬化为一丝白雾。
谢无咎惊问:“意师父,这是哪里?我们为何要来这里?”
连意道:“除了去跟光大哥学习的那一日,以后你每日都要来,就在这里,练习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