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棠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能哭,泪水像潺潺的小溪流个不停,一边抹脸一边嘴硬,“……鸭脖好辣。”
“嗯,是有点辣。”
蒋谌一边拿纸巾一边倒温水,百忙之中不忘再发自内心地再踩情敌一脚,“而且他本来就配不上你。”
实话实说是一种美德。哪怕站在纯粹的朋友角度,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只是以往看朋友圈里许知棠发的内容,总是那么甜蜜,那么快乐,他没理由也没什么身份立场去挑剔指责。
现在许知棠分了手,又到了他眼前。如果还无能到亲眼看着两人复合,他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这人可真是。许知棠破涕为笑,照常嘴比脑子快,“哦。那你就配得上啦?”间歇式自恋得没边。
蒋谌掷地有声,“至少比他强点吧。”依旧拉踩。
许知棠不小心笑出一个鼻涕泡,连忙从他手里夺过纸巾揩掉,“那,跟你谈恋爱有什么好处吗。”
蒋谌想了想,“以后可以随便进我房间。”
“哼。”她把头一扭,“谁稀罕。”
她的眼泪还没干,神采却不再低沉哀落。梨花带雨,越发俏生生的好看。
还有点像在撒娇。
蒋谌庆幸这样惹人爱怜的景象只有自己看到,她自己是意识不到的。否则她肯定又要故意唱反调,为了气他再去说那个什么前任的好话。
他真的会被气到。
“应该还有别的好处吧。”蒋谌说,“但是要谈了才知道。”
许知棠:“谁要跟你谈!”
“不敢谈的是胆小鬼。”
“……”幼稚死了。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明亮得能晃出人影,“谁不敢了?我只是不想谈而已!这有什么不敢的?”
“好,那就不谈。你不是总念叨人只活一次,要多做尝试,多去体验没做过的事吗?”蒋谌向前倾身,把她眼里亮堂堂的光影都遮住了,只剩一览无余的黑。
“跟曾经暗恋自己的发小来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难道不值得尝试?”
这是什么话……
她呼吸加重,意识到蒋谌是在引诱她。
这个从小就聪明成熟的,别人家的孩子,本来最应该劝导她好好学习,安分生活的一个人,就这样说着“不清不楚”的话,越凑越近,好像要和她接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说随时都有可能完结,你作为人类存在的时间很难说还有多久,随时可能变成一只小猫。”
蒋谌几乎吻上她的鼻尖,声音也收的又低又轻,“你担心没有足够的时间展开一段正式的感情,半途而废会留下遗憾。那我们就不谈那种正式的感情,不要有任何负担,只做点……想做的事。”
许知棠小腹一紧,热度在身体里流窜。
她忽然明白,蒋谌对于什么小猫咪报恩,奥特曼降临之类的剧情都可以全盘接受,可能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幼稚爱幻想的人。而是心里有一份哪怕全世界乱套,也可以安然处之的狂妄。
大事不妙。她觉得这个人好性感。
“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对不对。”
蒋谌不着痕迹地把她的坐垫往前拉,手臂扶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压下去,“在云川接吻的时候,你没有推开我。”
“……你要点脸行吗?”当着前任的面深吻算怎么回事啊,有人第一次接吻就伸舌头的吗?许知棠稍微回忆一下都羞耻到想要原地爆炸,忍无可忍地撞了一下他的额头,“我那是被你吓懵了!”
“这么胆小啊。”他低低地笑,“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许知棠也没有推开他。
蒋谌并没有禁锢她的双手,可是她也只能撑在两边,很难抬得起来做些什么。或许他说得没错,她这样非黑即白的人,没有拒绝就代表可以接受。
和上一次突然的状况不同,他很有耐心地厮磨,磨得嘴唇快要起火,才吮出一道小口。
许知棠受不了地攥紧他的衣服,觉得已经过去半辈子的时间,蒋谌才抱起她,短短几步走得摇晃,好像有一些醉意。
是不是她也可以当成喝多了的胡闹呢。
目光失去焦点。许知棠又想到小时候,新学期到来,心心念念想穿他高年级的校服。
他的衣服洗得很香,洗衣液是普通的白花香味,超市里常见的品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她脑海深处,甚至现在还有幻觉,依然能够闻到。
校服变成了摇篮,还是带翅膀的那种,牢牢地裹住她,摇摇晃晃飞很高。
她被载过长夜,舒舒服服地抵达天际,飞行中看到云朵和彩虹,还有日光尽头美妙的晕眩。
凌晨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许知棠埋在枕头里似睡非醒。
暖气开得很足。她感到燥热,翻了个身把被子踢掉。朦胧中听到空调被调低,站在床边的人捡起被子,重新搭在她腰间。
她皱着眉睁开眼,不太清晰的视野中依旧可以发现,蒋谌身上什么都没穿。
后背发凉。她睁大眼睛,然后发现凉是因为自己身上也什么都没穿。
“……”
这下好了……
真变成不清不楚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