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期待已久的大好事。可真的实现了以后，许知棠却整晚地翻来覆去，没能睡着觉。

她想自己应该高兴，或许是高兴过了头才会失眠。但显然是在自欺欺人。

夜深人静，她趴在餐桌上用笔记本看自己的往期视频，脑海里依然可以清晰浮现出每一帧画面背后的构思和制作过程，幽幽的光反在她脸上。

睡到一半床上没人，蒋谌在客厅里找到她。拿了睡衣外套从身后把她裹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看什么呢？背着我偷偷努力。”

熬夜被抓。

“救命啊，”许知棠哀叹，“我心里不得劲儿。”

蒋谌嗯了一声，试图定位病灶，“具体是哪个位置。”

“……”许知棠拉着他的手胡乱揉了两下，苦着脸回头埋在他胸前，求抚摸求顺毛。

“说说是因为什么？”他说，“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高兴也有一点。但是……就是，感觉是没有付出努力，就莫名其妙地借他人的手得到了荣誉。好突然，好不真实。”

“这是什么话？你拍摄也很辛苦。”蒋谌不了解她的行业，于是讲起了玄学，“大概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有时候也会随机地发生好事。”

可是这样的话，就让她之前没日没夜地构思拍摄，编辑脚本，修图剪辑的努力，都显得笨拙。

许知棠想，会不会这次成功其实跟她就没什么关系，全是靠摄影师的账号流量好。

会不会就算换了另一张照片，换了别人穿上那身衣服，待在那个机会，其实都能获得同样的效果？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只是因为梦想实现得太突然，导致她以后都没什么好期待的了，才会有点不知所措。

蒋谌想了一会儿，“那就打个赌？”

“什么？”

“再发一次。发在你自己的账号上，还是能百万赞。”他说，“试试看。”

许知棠一愣，倒是个好主意，“可如果没有做到呢？”

蒋谌说，“那将会有一个女孩提前收到圣诞礼物。”

左右都有收获。许知棠一想十分划算，不过还要再确认一下，“万一我不小心百万，到时候也还是有圣诞礼物的对吧。”

蒋谌笑了，“当然。”

说干就干，许知棠找出近半年来拍摄的所有素材。两个人头抵头讨论选片和bgm，干到凌晨三点。

当行动展开，迷茫和焦虑就已经被从她心里驱逐出去。结果便不那么重要了。

许知棠分心打量。他仍然在工作状态，斟酌时眼睛微微眯起，瞳色很浓，有种不紧不慢的认真。

还发现他下巴有青涩的点点。怎么熬到这个时候，胡茬都冒出来了，她忍不住笑起来，心里麻酥酥的。

不知道是熬夜太深，还是因为有他陪着一起做这些事。就觉得很舒服。

“怎么了？”蒋谌抬起头。许知棠忽然贴过来，用柔软的脸颊蹭他的下巴，发出小猫呼噜似的声音。

“不想干了？”他于是客观判断，“要干点别的？走。”

“……”

许知棠从贪恋中醒过神来，快速做出决定，给加班收尾，“我想好了，发这张。”

她选的是同一天在云川剧组的照片。不过是收工后的花絮，她穿着戏服玩滑板车，被抓拍的那张。

比起正片里的苦大仇深，她更喜欢这张照片里金色的夕阳，更轻盈，更明亮。一看到它，就想起那个笑声飞扬的傍晚。

福至心灵，她又找出在南杞县追串串车时，蒋谌坐在车上给她拍的那张照。

相同的Golden hour定格她的人生瞬间。风过眉梢，发丝飞扬，她猛踩单车，笑得生机勃勃。

她发现这样具有生命力的，鲜活的照片往往更受到青睐。两张都很爱，索性一起发，配文简单俏皮——

【请选择你的载具~】

“好了？”蒋谌还在等着她。

“好了！”

许知棠潇洒地丢开手机，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大口，“走！干别的去。”

这个时段直接发视频，绝不是吸引流量的好选择。但在点击发布的那一刻，许知棠心里没来由的充满底气。

这份积极的预感在一周之内得到了印证。

在她发布作品的第三天，目标点赞稳稳突破。到了周末，她的账号已经因为这条作品而涨粉过十万。

就好像无意之间买的彩票中了奖，去兑奖的路上随手一买，居然又中了一张。一次尚且可以说是运气，第二次就属于是个人天赋了。

果然还是亲手获得的成功最令人愉悦。她不吝分享，给蒋谌一点功劳，“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旺我。”

照片爆火的效果反馈很快，她的工作机会也多了起来。不过因为跟模特公司签约在前，很多商单排起来不太方便，只能按照档期从中筛选。

忙中抽空，她接到薛海的消息，说短剧上线时间已经定下来了，还需要她一天去补拍几组番外彩蛋。

原本她的周末计划要和蒋谌一起去探店，不过帮朋友的忙总是义不容辞。

她只好大发慈悲，赐给蒋谌独自睡到中午的特权，“记得来接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