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谌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意惺忪，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比了个ok。

可爱。

被这种生活感强烈的画面击中心脏，许知棠怪叫一声跳上床，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狂亲几口，吸完心满意足地拎着包走了。

“……”

顶着满脸凌乱的巧克力香味唇印，蒋谌呆坐在床上。

感觉被骚扰了，又有点乐在其中。

离开家才几分钟，许知棠在车上收到他的微信。

【什么意思，把我弄醒就自己走了】

【这样才可以让你想我一整天~[色/][亲亲/]】

【不准擦掉，我晚上要检查】

剧组还在上次的影视城。没想到这么快又和小黄老师见面，迎面朝她走来，笑得比之前还更热络，“棠老师升咖了。”

许知棠应付一番，发现他的下巴有点陌生，带着伤口，还没消肿，“你跟人打架了？”

“什么呀，这是我新皮肤。还没恢复好呢。”

他珍惜地摸了摸，大方分享，“看见没，鼻子也是他院里做的，我可是回头客。你要是也有需要，回头我把医生名片推给你，技术可好了。”

许知棠仔细观察，“还真别说，跟你鼻子挺搭的。”

“那是。一线审美。”

拍摄难度不大，下午甚至提前收工。她告诉蒋谌的时间都还没到，自己在影视城里逛了逛。

隔壁剧组也拍得热火朝天，拍的是年代剧。没人管，她自己溜进来参观，看得津津有味时，发现墙根角落蹲了两个女孩，共用一个暖手宝，脸色有点差。

闲着也是闲着，许知棠上去跟她们搭话，才知道两人已经下戏了，但日结的片酬被克扣，正在等一个说法。

刚毕业的年轻女孩，脸皮薄，还不知道，这种事情等是等不到结果的。

许知棠想起自己还在读大学的时候，跟朋友一起做兼职，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也是几个刚成年的小女孩，被钻了言语漏洞，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老板故意刁难克扣，还是该怪自己没看清楚合同。

她告诉了何松砚这件事，得到安抚和叮嘱，叫她下次一定要仔细看清楚合同。可她还是气不过，又回家跟老爸诉苦。

她爸听完二话不说，拍案而起——走，我带你们去找老板。

“走。”许知棠把她们拉起来，毫不犹豫道，“我带你们去找导演。”

两个女孩完全搞不清楚她什么来历，面面相觑，然后迅速地跟上了她。

蒋谌到地方时剧组已经在收拾机器了，意外地循着吵架声在隔壁找到她。

旁边围了一小圈人看热闹。许知棠正在跟导演据理力争，“前景演员跟群演的薪酬怎么会一样呢？而且她们一整天都在这里候场，比我在得还早呢，我上午来亲眼看到的！”

导演还想装不知道，含糊其辞。两个女孩身材瘦小，被她护在身后。蒋谌拨开人群过去往她身边一站，哪怕还没开口说话，强势的存在感十分显著，态度鲜明。

许知棠看到他来，又得到灵感，“你们签劳务合同了吧？介绍人发给你们的？”

女孩们点点头。她更一脸严肃，指着蒋谌说，“这是我的律师！你实在听不懂人话可以问他。反正该给的片酬一块钱都不能少！”

蒋谌嘴角一弯，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在他开始背法条之前，导演先怂了，叫助理去给两个人转钱。

许知棠盯着了转账，心气顺了，痛快地挥挥手，“走啦妹妹！再见。”

两个小女孩感激地鞠躬挥手，眼神虽然还清澈，但好歹也长了经验。

蒋谌佩服地搂住她，“棠老师行侠仗义。”

“哼，几百块钱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呀。还想赖掉，纯属欺负小孩。”

许知棠心情有点美丽，跟他去吃了顿海底捞，当小小的庆功宴，晚餐后打车回家，在小区里牵着手散步。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来，扳过蒋谌的脸打量，佯装生气，“不是说了不许擦掉么？”

蒋谌早有预判，拉下高领毛衣给她看，默契地交换眼神，“没擦完啊，这不还留了半个么。”

“……”

许知棠大笑，踮脚补全他喉结上的唇印。得逞了，刚想后退，却被他温热的手掌捧住，低头含住嘴唇。

她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整颗心都被温柔地包裹住。容得她随意变化任何形状，也不用因为担心会将他刺伤，而勉强自己保持沉默。

她没有想哭，眼泪却滚落下来。

她想要不考虑立场的支持，想要旁若无人的亲密，想要心有灵犀的快乐。

命运真会捉弄。偏偏在她时日无多，最该保持潇洒，准备随时离开的节点上，才让她得到了。

又这样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