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的家和她的人一样,不华丽时髦,也没追求什么格调,但让人很有安全感。
许知棠躺到她的床上,没几分钟就打了哈欠,心里很踏实。像回到精神故乡。
“是和朋友吵架了吗?”方芷问她。
“唉,其实……”许知棠想说自己失恋了,可她跟蒋谌两个人,好像本来也不算是在谈恋爱。
就像方芷说的。在其他人眼里,蒋谌只不过是她同居的朋友。
许知棠只好从头说起,快速梳理了一遍,越发怀疑自己是被欺骗了感情,扁扁嘴道,“我不要再喜欢他了。得到就不珍惜,男人都是一个样!”
方芷听了半天,这像是两人第一次闹矛盾,于是猜测,“可能是有原因的吧。”
“啊啊啊,”许知棠腾地坐起身,怪叫,“你不许帮他说话!”
她笑着摆手,连连说不敢,“但我还是觉得,总要问清楚原因的。如果他的理由是你不能接受的,就狠狠骂他一顿出气。这样会对乳腺比较好吧?”
许知棠心里也知道应该这样做,可欲言又止,发了会儿呆,又狂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长叹一声倒下,“反正我今天不想回家了!求收留!”
“好啊,正好我新买了睡衣。”身边还能像她这样真挚地为恋爱苦恼的朋友很少了,方芷觉得非常可爱,投喂欲直线上升,“要吃点什么呢?我看看。”
她打开外卖页面浏览,刚看了一页,就有个未知号码的电话打进来。她接起电话,几秒钟后,表情变得讶异,“你好……蒋先生。”
她跟蒋谌就只有万圣节那次见过一面,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到她的号码。
许知棠顿时也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机。
“嗯。她确实在我这里。”
对面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但是她现在不想见你。”方芷说话时语气轻缓,甚至有点慢吞吞的。意思却很果断,不容置疑,“可以请你不要再打来了吗?”
好软的硬茬。
许知棠佩服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好像不太可以。”蒋谌抱歉地说。
许知棠悄悄凑近,耳朵贴着手机,听见他说,“你们是临时约在一起的吗?大概要待几天,我送些东西过去。她离开家时什么都没带。”
他听起来完全不在吵架的状态里。或许说,除了掩饰得不太好的焦急和担忧,他没搞清楚状况。
十分钟前还在家里高高兴兴地做晚饭,十分钟后就离家出走还把他拉黑了。怎么想都解释不通,他觉得这或许是许知棠和朋友的秘密行动。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需要知道许知棠在哪,是否安全。
方芷有些意外,朝许知棠眨了眨眼睛,征求意见。
许知棠纠结两分钟,“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方芷是跟别人合租的,房间里只有张一米二的单人床,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连身份证都没带,想去酒店还得拉着人家一起去开房,怎么着都不太方便。
和她反复确认了两遍,方芷才报上小区的地址,送她下楼,“如果还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给我。我们组长人很好,上班时间也可以请假去接你。”
许知棠十分感动,但是成熟的小猫咪应该学会独立面对难题,“放心吧。下次再来找你玩。”
蒋谌到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点。方芷不太习惯跟人寒暄,看到他走过来,又跟许知棠拥抱了一下,就转身走开了。
她并没有走远,站在不起眼的转角处观察,看到许知棠自己上了车。还气势汹汹地走在前头,像普通闹别扭的小情侣,没有被强迫的迹象,她才放心回家。
许知棠心情还是很差,上车看到副驾驶位放着的外套,抓起来就往后排丢,扯安全带的力气狠得像扯仇人的肠子。可惜蒋谌落后她两步上车,没能看见。
此刻蒋谌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问题所在。他察觉许知棠心情不好。但失联的焦虑大幅度缓解,导致他敏锐度下降,甚至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你知不知道在猫界,弃养人类是重罪。”
说的什么屁话。他一点都不会哄人,许知棠更生气了,大声说,“那你枪毙我吧!”
“……”
蒋谌嘴角一抿,笑意还未成型就已经消失。
他从没见过许知棠这么哀怨的眼神,愤怒,难过,困惑和失望交杂在一起,让他觉得是自己犯了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