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时拿出两只大手提袋，看着下属的反应，蒋谌必须承认，有时饱含心意的礼物确实比奖金转账还要受欢迎。

“感谢嫂子体恤！”

蒋谌纠正，“是许女士的一番心意。”

聚餐在公司附近的居酒屋，有不少在附近办公楼里上班的都是常客，点菜熟练，气氛热闹融洽。

“我们都说呢，你这阵子要么高高兴兴的，要么还会发火，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是不是后院起火？”

起火倒不至于。蒋谌低调地想，顶多算一点小摩擦。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跌宕起伏呢，蒋哥教教我们，怎么才能谈得这么有新鲜感啊？”

他愣了一下，诚实说，“只能靠命。”

可没人信，“快别了吧！我们都听说了，多年恋爱长跑终于奔现，真不容易，这就叫事在人为！准备什么时候办事？”

传闻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一个传字，人传人总会变形，演绎成连本人都想不到的情况。

蒋谌一个没注意，自己在他们口中都快结婚了，“……还没有打算。”

“打算打算呗，到时候我们组一乐队，去你婚礼上敲锣打鼓喜庆喜庆！”

“哈哈哈这个可以有！我会打鼓！”

“那我打什么？我只学过二胡。”

“……”

刺身船端上桌，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两分钟。话题转向日常，大家吐槽着各自听到的公司内幕和离谱八卦。

有人说，“对了，我朋友家的猫生了，特别可爱的小金渐层，正在找领养呢。你们谁想要的吱一声。”

另一人笑着接话，“给蒋哥留一只呗，他肯定愿意要。”

“我家里有了。”蒋谌自然道。

但话音刚落，他察觉这玩笑并未空穴来风，“为什么觉得我喜欢猫？”

“就上回庆功宴，你自己说的啊。”同僚记忆犹新，“那天你喝多了，是不是断片了哈哈。”

今年最大的案子做成，蒋谌业绩超额达标，升合伙人基本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照例请客，因为阶段性的胜利落幕，难得开心多喝了点。

酒后闲聊，他说起童年救过的流浪猫，隔了这么多年连皮毛花色都记得清清楚楚，显然还是十分惋惜。

蒋谌心头一突，目光扫视包厢里的脸，脑海中依次浮现出每个人的简历内容——年龄，籍贯，基本技能和兴趣爱好。“那天还有什么人？”

“还有两个组吧，具体谁在谁不在我也忘了。”

他请客是当时在公司的见者有份，不管高级律师还是实习生，全带着一起去的宵夜。隔了几个月再说都有谁，很难记得全。

蒋谌没再多问。只是饭刚吃到一半就要提前先走，情理之中地遭到了众人的挽留。

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说出口，“有人来接。”

“传说中的那位？！”大家哪儿能错过这种热闹，兴冲冲跟着他往外凑。

许知棠刚在马路对面下了车，正要找他，就看见店门口一拨人乌泱泱冒了出来，忙笑着挥手。反倒是蒋谌认出她多花了几秒钟。

早上在家里穿着针织短裤，裹着小熊毯子在客厅乱晃的人，此时已经换上了米白大衣和裸色高跟鞋，俨然是位温婉文静的知性女郎。

他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到小学放学，每次走出校门，同学们也会攀比谁的家长打扮更好看。

“先走了。”在一片艳羡声中，蒋谌也不可免俗地虚荣心暴涨。面上还是保持淡定，发微信告诉她不要动，穿过马路去找她。

人行道指示灯变换，时机完美地把他送到对岸。他还未走近，听见许知棠吹了个口哨，笑得坏兮兮，“帅哥～”

“快来啊，接你去约会。”

**

为了感谢互联网姐妹提供的情报，许知棠把积攒的彩妆小样同城闪送给她一些，以便于继续蛐蛐蒋谌。

一次两次，周愈也品出味来。

【姐妹，我合理怀疑你是喜欢上他了】

【有这么明显吗？！】

【哈哈哈莫慌，你不是我知道的第一个，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

许知棠窝在沙发里眯起眼，十分怀疑某人说的“在公司里没什么人缘”的真实性。

【不过我最近听说他其实早就有女朋友了，还是谈了很久的那种】

【什么？！】

【传闻啊传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也可能是公司里的人乱传的哈哈哈】

许知棠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心想这个传说中的女朋友，难道就是她自己？

她跟蒋谌搞在一起的动机不太寻常，只想着最后一段做人的日子，能有这体验不能浪费，倒没想过还会有连锁影响。

但这确实激发了她的好奇。再加上还有一项重要计划，她特意精心打扮来接蒋谌下班，“聚餐效果怎么样？”

蒋谌：“说要跟我做到地球爆炸前的最后一个case。”

许知棠哈哈大笑，想到今天自己的人设是温柔知性女友风，又连忙收敛，“我说什么来着，每个人收到礼物都会开心的。”

“嗯。”蒋谌很不经意地勾住她的手指，“去哪里约会？”

她胸有成竹，甩着胳膊大步走，“跟我来！”

蒋谌印象里的约会地点，都该是安静有情调的地方，没想到会被她拉进SKP商场购物。

但她今天来，可不是给自己买东西的。许知棠径直走进奢侈品成衣店，眼光锐利自带雷达，很快就相中了一件驼色大衣，往他身上比划，“试试这件。”

蒋谌有些意外，但并不扫兴拒绝，在她和销售的讨论声中连试了三四件。

好衣服的质感肉眼可见，他穿上简直可以直接去演豪门继承人。许知棠欣赏完，心满意足地买单，“就这件。”

蒋谌扫了一眼价签，表情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