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顾知许不冷不热地招呼着。
顾知非低声与他寒暄几句,他最近看着支棱了些,顾知许想安排他做点事。
“你暂时先去慈善基金会那边,负责原来的事。”
顾知非点了点头,没有直接让他进亓氏,他松了一口气。
亓曜拎着文件,从二楼房间走出,见到顾知非,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舅舅。”
随后对着顾知许道:“我去公司了。”
“快吃饭了还出去?”
“有个文件着急,完事儿我等会儿和亓泓哥他们一起吃饭,不用等我了。”
顾知许嘱咐了几句,亓曜面上看着没什么不满,虽然他也可能只是一时新鲜,顾知许还是挺满意能看见他长进。
顾纯之前说让亓曜去找亓泓,看来是有用。
别的不说,亓泓还算有耐心的。
顾知非看着亓曜出去,也问道:“小曜现在是已经进公司了?”
顾知许点点头,“对,亓泓给他安排在总办,说是先跟着学习看看,之后再进到部门去。”
顾知非低垂着眼,“亓泓是能力不错,以前亓思明在的时候......”
这话一出,他脑子里突然像有桶冰水泼下,连忙抬头看向顾知许。
果然,顾知许眼神幽幽一暗。
虽然他并未说什么,顾知非却心里一惊。
顾知非不敢招惹他,连忙换了个别的话题。
顾知许轻蔑一笑。
亓思明......
这个名字可是好久都没有听见了。
顾知许回忆着亓思明,可惜啊,再能干又怎么样。
敢威胁他——
就别怪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
亓思明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用词稍微有些粗鲁。
但没人介意这点,亓臻和郎弋都怔在了原地。
雷声轰鸣不止,敞开的窗户有雨丝飘进。
郎弋先反应过来去把窗关上。
所以......
这个鉴定报告......
有可能是亓思明发现了亓曜并非亓思敬的孩子吗,那他......去找过亓思敬没有。
还是说,他有可能是先去找了顾知许?
“叮——”
此时Owen又传来一封邮件。
像是预料到了他们的猜测一样,Owen给出的新资料里,就有亓思明......亓思明与顾知许见面的消息。
时间同样就在四年前,那封鉴定结果出来后的,同时也是出事前的时间。
亓思明的私人手机当年随着他本人一起消失无踪,过去这么多年,许多消息早都没有了,Owen用了点别的办法才摸到踪影。
而四年前,顾知许接手的慈善基金会确实在亓思明失踪后经历了一拨大洗牌,而顾知许经手的其他项目,不知是不是巧合,也因为亏损,在前几年刚好被亓臻出手全部止损了,现在,对方手上确实是干干净净的。
难不成,真的是顾知许他——
因为被掀了底所以买凶要害亓思明?
至于吗?
就这样要害一个活生生的人命。
亓臻虽然和顾知许见面次数不多,但回想起他平素一副总是面上带笑的样子,心中突然一阵恶寒。
虽然因为亓思敬婚内出轨的事,他对顾知许从并不怎么在意变成了毫无好感,但顾知许本来与他毫无关系,提到这事,他更恶心的是他父亲亓思敬。
亓思敬他——
知道这一切吗?
还是说......
他其实也可能是帮凶?
亓臻缓缓抬眼看向亓思明,看向对方瘦削的脸上那道巨大的伤疤和烧伤的疤痕。
骤然间,亓臻内心一阵翻涌,他捂住嘴跑向了洗漱间。
胃中阵阵反酸,喉间不间断地涌上干呕,亓臻指尖攥得通红,他整个人面如白纸,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郎弋已经紧跟上他的步伐跟了进来。
看见亓臻这幅样子,郎弋面露不忍,他犹豫了几秒,手最终还是轻轻搭在亓臻的脊背上,缓缓拍抚。
亓臻没有避开他的触碰,郎弋又打开水龙头,拿下一侧的方帕,打湿了,随时准备递给他。
亓思明也跟了上来,他手撑在墙上,皱眉看着。
良久,亓臻开始低声闷咳。
他一把抓住郎弋手里的方帕,盖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