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仍在电闪雷鸣。
翠岭路的雨幕渐疏,距离2号院的拐角处不远,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附近。
赵远峰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办公,但此刻他低头查看着文件,却是心神躁动集中不了精神。
效率低下,他捏了捏鼻梁,干脆将电脑合上。
赵远峰抬腕又看了看表,拧起的眉头快要挤出额头。
他不过临时起意想等郎弋出来再找他聊几句,谁想,郎弋竟至今仍留在亓臻家里。
赵远峰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去,前方忽而一道亮光袭来,是来车的远灯。
赵远峰降下车窗,眯起眼睛。
郎弋。
他终于出来了。
GLS缓缓驶来,SUV高大的车身比贴地的S680高出半截,郎弋也降下车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的赵远峰。
雨幕中,赵远峰同样眈视着他。
自那天在病房外,赵远峰说那个话起,他和郎弋便再没单独说过话。
赵远峰看郎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的烦躁感又默默升起了几分。
他调整了几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小弋,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聊聊,能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偏头,视线看向2号院的院门方向。
郎弋轻阖眼眸,突然唇角一勾,“可以啊。”
随即他升上车窗,后车灯闪了闪,SUV轻轻一甩尾,溅起一串水珠。
赵远峰示意司机,他们跟在郎弋的车后面进了2号院。
2号院的格局跟1号院挺像,这是赵远峰进来时的第一感想。
6号院就比较不一样。
郎弋回来后,先请赵远峰在大厅坐了会,随后才让管家带他去会客厅。
“坐吧。”
郎弋随意地在水吧接了杯水,递到赵远峰面前,勉强尽了待客之礼。
赵远峰推了推水杯,没喝。
“你想说什么?”郎弋见他不开口,倒也不介意地主动询问。
赵远峰嘴角也似往上勾了勾,“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郎弋眉心攒起,声音清亮,“什么考虑得怎么样?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装什么大头蒜呢在这儿。
赵远峰面部表情紧了紧,有些夸张地开口:“怎么?难不成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有心上人的话,就直说嘛。”
“我好歹虚长你几岁,可以给你参谋参谋。”
郎弋被他这幅装腔作势哥俩好的样子恶心得够呛,赵远峰从前虽然也讨人厌,但也没有讨人厌得这么装模作样惺惺作态。
郎弋内心白眼翻得飞起,忽而,他脑子里一抹亮光闪过。
该不会是......
赵远峰......他发现了什么吧。
郎弋眸光一动,倏然笑道:“怎么,远峰哥你这是......最近有什么好事了?又是做媒,又是承担情感咨询的,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啊。”
“所以这回是哪家的omega,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
郎弋故意走到他跟前,一副八卦的样子,把问题抛了回去。
赵远峰见他不上勾,眸光闪了闪,倒也不避讳,直接回他,“怎么会?”
“我喜欢的......只有你嫂子——”
“亓臻。”
郎弋猛地转头看向他。
“咔嚓——”
夜色完全笼罩了天地,电光骤然撕裂天空,闪电的白光透过玻璃射入,照得室内人影一晃。
“轰隆隆——”
那已经走了的雷又仿佛近在咫尺,轰然炸响在耳边。
郎弋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控制不住地露狠,但之后他压制住了。
尽管他已经极为,极为,不悦。
巨大的雷声明显震得人耳膜不适,郎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忽而开口:“这算什么。”
赵远峰:“......?”
郎弋淡淡地看着他,“既然喜欢,那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婚。”
为什么要跟顾纯搅在一起呢?
郎弋一双豹眼褪去温和表象,在灯光下宛如冰冷的野兽。
赵远峰略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半晌,他才半解释半推脱地说,“当初......不是我想离婚的,嗐......但这些事都过去了,不说了......”
赵远峰转而一副十分真诚地样子看着郎弋,“小弋,我看你现在跟亓臻关系很不错......”
“你帮帮我,可以吗?”
“帮我跟亓臻说点好话,或者,帮我创造点机会......”
郎弋额角青筋直跳,他实在是不知道,赵远峰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的。
“小弋,你还记得四年前,亓臻去g城看你吗?”
“是我跟我妈提起要去的,只不过当时我临时有事,亓臻才替我去了。”
郎弋有些眼神微敛,审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