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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二】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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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科斯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目光始终落在巴斯蒂安身上。见少年没有回应,他补充道:“林科斯·灰鬃(Lynx Greymane)。”“灰鬃?”迦玛听到这个姓氏,浑身的戒备瞬间松懈了大半,她几乎要扑到栏杆上“你是我的家人吗?你认识我爷爷吗?”

林科斯完全无视了迦玛激动的追问,只平静地看着巴斯蒂安。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谨慎的试探:“我想我见过您。在我三岁的时候。”“是的。”林科斯脸上露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时我去饱食山谷,和你父亲西尔万谈一批药材和矿石的生意。你姐姐艾拉当时在【实习】,帮忙清点货物。你和你的养母斯黛拉恰好路过仓库。”

时间、地点、细节都对得上。巴斯蒂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您为何而来?”“刚来镇上玩耍的小狼……或者说,孩子们,还不太懂规矩。”林科斯转向老警官,从外套内袋取出一枚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宝石成色普通,但足够支付一笔可观的保释金。他将宝石轻轻放在看守桌上:“别让这些小事惊扰了镇长。今天保释他们,可以吗?”

“当、当然!尊敬的灰鬃男爵,您的……孩子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老警官一把抓过宝石,动作快得像怕对方反悔。现在已不需要他拿钥匙开门——迦玛和莉拉已经利落地从巴斯蒂安掰开的栏杆缺口钻了出来。“走吧,孩子们。”林科斯操控轮椅缓缓转身,“你们可以叫我林科斯叔叔。”

直到走出昏暗的监狱,来到傍晚的街道上,他们才看清这台轮椅的全貌。骨架是打磨得锃亮的黄铜,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暖金色的微光。轮胎并非普通橡胶,而是一种能高效传导魔力的深色胶质材料,绝非市面上的廉价货色,一看便是进口的高级品。

轮椅扶手的尽头雕成两只栩栩如生的鹰头,鹰喙中各衔着一枚纯净无瑕的红宝石,温润的魔力光晕正从宝石内部流淌而出,驱动着整个装置。更令人侧目的是,轮椅的骨架和靠背上竟镶嵌着细密的钻石、玳瑁片以及各色闪烁微光的魔法矿石,这些装饰非但没有让轮椅显得笨重,反而在魔法的加持下变得异常轻盈平稳。

林科斯腿上盖着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毯。随着轮椅移动,毯子下左腿的位置明显空荡塌陷。迦玛盯着那里,脑海中拼命搜索——爷爷从未提过一个叫林科斯的人,可这双眼睛……“迦玛·灰鬃。”林科斯突然叫了她的全名。迦玛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父母还好吗?”林科斯没有回答,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我没有父母。”迦玛下意识回答,随即皱眉,“你都调查过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林科斯嘴角勾起一个难以辨明情绪的弧度:“看来你也不是很傻。”暮色渐浓,街道两旁的人家陆续亮起灯火,窗户里飘出炖肉、烤面包和浓汤的温暖香气。

迦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作响,饥饿感让她有些腿软。巴斯蒂安默默从口袋里摸出甘草糖递给她,以防她低血糖晕倒。“来吧。”林科斯操控轮椅转向,驶入街边一家看起来朴素却干净的家常菜餐厅。刚一进门,服务员就认出了他,连忙小跑着去请老板。身材微胖的老板匆匆赶来,毕恭毕敬地将林科斯和三个孩子引到最里侧的隔间。不必点单,老板已心领神会地开始安排菜肴。

很快,铺着洁白餐布的桌面上摆满了食物:外皮酥脆、内里柔软的约克郡布丁盛着浓稠的肉汁;传统的哈吉斯散发着香料与内脏混合的独特香气;油煎羊腰子滋滋作响;深色的血肠切片码放整齐;还有各种煎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油脂的焦香令人食指大动。

饮品是孩子们会喜欢的姜汁汽水和冰镇柠檬茶。饥饿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矜持,三个孩子——尤其是迦玛——开始大快朵颐。食物还在不断送上:大块的炖牛肉和烤猪肉,表层烤得金黄的牧羊人派,热气腾腾的咸司康,以及一大盘番茄焗豆子(这道菜无人问津,最后被原样撤下)。

压轴的是裹着晶莹太妃糖浆的苹果,迦玛吃得满手粘腻,桌上、胸前落满了食物碎屑。她沉浸在饱餐的快乐中,什么也顾不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林科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暮色中的深海,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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