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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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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西极天脉主线经过的位置,有断裂和修复痕迹,属于战创伤。

宝鸡/渭河段——疤痕集中区,多处被切断又重新接上的位置,灵脉细到极限。

西安——情况完全不同:没有断裂,但有扭曲和淤塞。古皇城遗址下方存在灵脉静止区,灵脉流动被一个古老的系统定向引导了。

她盯着这份列表看了很久。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标题:「关键发现」。

她开始写下自己从这些数据中读出的东西:

第一,灵脉的受损不均匀。有些地方严重(大沽口、刘公岛、渭河段),有些地方较轻(广州、沾化),有些地方完全不是受损的问题(西安)。受损严重的位置都对应着发生过激烈战争的位置——她之前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在西安发现了另一种伤害:不是打出来的,是压出来的。

第二,两类损伤有本质区别。战争创伤是急性、局部、有自愈倾向的——她能看到灵脉在修复那些断口,虽然修复的速度很慢,质量也不高,但它在做。而西安那种损伤不是"伤",是"形变"——灵脉没有被切断,但它被一种力量改变了流动的方向和速度,像一个习惯了自由流淌的东西被人为地引导到了一个固定的渠道里。这种形变不是战争造成的,是另一个更古老、更持续的力量造成的。

第三,她在西安做的实验——三个位置,同样的操作,截然不同的结果。这个实验告诉她一个明确的结论:在同一座城市里,不同位置的灵脉活跃度和可操控度不一样。越靠近古皇城遗址,她能做的事情越少;越远离,她能做到的事情越多。

这不是灵脉的自然分布。这是一个系统的痕迹。

她靠在椅背上,把这三条结论串起来想了一会儿。

她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但她不确定这些想法对不对。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上存的一份资料——之前从档案馆带回来的扫描件,其中几页是关于1900年的记录。她之前翻过几次,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但这一次她想换个角度看看。

她打开扫描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大部分是当时的官方文书——奏折、电报、告示。她之前看的时候只关注了事件本身,没注意到灵脉相关的信息。但这一次她有意识地寻找那些描述性的语言——那些关于"地气""山河""气运"之类的表述。

她在其中一份奏折里看到了一句话:「畿辅之地,地气不通,山川失色,不复往日之盛。」

写这份奏折的人不一定是在说灵脉——他可能只是用一种文人式的方式在描述国势的衰颓。但在这句话里,"地气不通"和"山川失色"两个词挨在一起,让她觉得不太像单纯的修辞。

当时是光绪二十五年,也就是1899年。距离1900年只有一年。

她关掉扫描件,又回想起那个凌晨的梦里看到的画面。那些画面很短,很碎——一个人站在很高的地方俯瞰大地,山川河流在她脚下铺开,但她看不到全貌。画面里有一种情绪:她在努力地看,想看完整的画面,但总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现在回想起那些画面,觉得那个"被挡住"的感觉——不是能力不够,是那个系统不让她看。那块区域是皇权管控的范围,不在她的权限之内。她只能看外围,看不清内核。

这让她想到一个之前没想过的角度:1900年,如果守护者真的需要调用全部力量应对危机,那时候灵脉的状态是怎样?按照她在西安的发现——皇权垄断了灵脉的分配,都城附近的灵脉被压成了一个几乎静止的硬块。如果守护者需要力量支撑,但灵脉最集中的区域已经被压死了,她的灵力补给从哪里来?

外围。只能从外围来。但外围的灵脉本来流量就不大——大部分都被抽到都城去了。在帝制时代,灵脉的流向是向心式的:从各地汇聚到县、到府、到省、再到都城。守护者能调动的力量,基本等于皇权体系分配给她之后剩下的那一部分。

她想了想1900年发生的事——当然,她不知道具体的战争进程,但她大概知道那一年神州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动荡。她不确定她的推论对不对,但她有一个强烈的直觉:守护者的陨落和皇权体系的压制之间,存在一个她还没完全看清的关系。

她现在还不能确认这个关系是什么。但她记住了一个方向。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完全黑了,江面上有几点船灯在移动,慢悠悠的,不赶时间。

她想了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如果在皇权体系下,守护者的调动能力受到限制——那现在帝制已经终结一百多年了,灵脉正在从那个体系中解放出来。理论上来讲,作为新的印记持有者,她应该比前代守护者拥有更大的自由度。但她的感知范围还很小,操控能力也很弱——不是因为体系在限制她,是因为她还不够熟练。

她需要练习。需要去更多的地方。需要收集更多的数据。

她想到了南方。她经过秦岭的时候感觉到南方灵脉和北方不一样——更厚、更稳、没有被撕裂过。如果皇权体系的影响在当时的都城最强(明清都城),那么在远离都城的南方,灵脉的自由度应该是最高的。她想去验证这个推论。

但她现在的身份状态是:出差已经结束,单位给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新的项目安排。她不能再用公费出差了。如果她想继续往南走,得用自己的钱。

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银行余额。九万多。从穿越到现在,她没怎么花过大钱,房租是每月自动扣的,吃饭花不了多少,天水的差旅费走报销。九万块钱在重庆够活两年,但不够她到处跑。如果她真的打算自费去南方沿着灵脉走一圈,交通、住宿、吃饭——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近的地方。不需要坐飞机,高铁能到就行。她打开12306查了一下重庆到广州的高铁票——二等座四百多块钱。然后再从广州往东、往北,沿着南天屏障的方向走几个点。总预算控制在两千块以内,作为一个验证性的短期项目。

她打开12306查了一下周末的票——周六早上七点多有一趟到广州的高铁,四个多小时到,二等座四百多块钱。如果周六一早走,当天下午就能到,周日晚上回,不耽误周一上班。她订了一张周六的去程票,回程暂时没定——看到时候的情况再决定。

然后她关上手机,洗漱,躺下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个凌晨的梦——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那个被挡住的感觉,那种想看但看不全的遗憾。她的情况不一样了。帝制已经终结了,灵脉在恢复,没有人挡着她的视线了。

她如果能走得够远、感知得够深,她应该能看到那个人想看但看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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