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刻意强调的甲方?”谢渊往后一靠,赵阳转头看他,呆愣了一秒,不止是他,包括对面的管月和张延谨也愣了下,因为他此刻的姿态活脱脱就是照着张延谨刚刚的姿态,甚至他抬起自己的手,学着张延谨刚刚的动作,弹了一下,“落灰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赵阳甚至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憋笑,还好他更迟钝的没笑出来。
看来,
谢总也注意到了刚刚张延谨的行为压制。
而对面的人,在他们进来这么久之后,第一次端起桌上的水杯。
“张总,甲乙方是实力悬殊时才有的。足够强劲的谈判对象间,只有买卖。添胜搞智能家居生态时底层系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你们做了几轮的项目可行性研究和分析,也作了市场调查、比价、系统试用,最后才选定了临渊,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们选临渊,不是我们求来的,是你们评估后,市场检测后得出的,你们肯捏着鼻子接受临渊系统的高技术壁垒和高维护费用,归根结底,是因为临渊的系统够强,无可替代。你今天会再愿意和我谈智能企业生态项目,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我的解释,清楚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张延谨脸上是弥漫地愠怒,像是雷雨季午后的天空,死沉压抑,黑云压城,起身的瞬间,谢渊按住他的手臂,倾身上前,撑着他的肩膀先一步站起来,居高而下站在他的面前,却是看向她身后的管月,“茶不必了,咖啡和水也不必了。张总的尊重我没感受到,诚意似乎也没有。谈下去没有必要,先告辞了。”而后转身看向自己身旁的赵阳。
赵阳立刻麻溜地站起身来,拿着公文包跟上谢渊,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管月,“这是临渊对添胜智能企业生态项目的合作书,来这儿的路上谢总修改过了,上面有张总之前提出的几个问题的答复以及你们想要谈判的价格、付款方式、后期维护和技术独创性排他性条款。若张总看完后还有合作意向,可以随时同我联系,我会及时转达谢总。先告辞了。”赵阳冲管月点点头,快步走出,看到谢渊站在走廊尽头等他,连忙走过去。
赵阳走到他身边,开口,“还剩下十五分钟,东大离这有点远,我已经和会议组织负责人沟通了我们会迟十分钟。”
谢渊点了点头,走进车库,电光火石间,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赵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身惨叫,自己被一股大力拉到一旁,谢渊长腿一踹,侧身躲开了。
看清楚的赵阳,心有余悸地看着面前蒙着黑头套的人,手上是拳头粗细的金属棒,落地发出一声咣当声还伴随着一声哀嚎,那人捂着肚子从地上正挣扎地爬起来。
刚刚那一下,谢渊要是没有拉开他,恐怕就要落在他的头上……
还没来得及庆幸完,周身突然涌起一股寒意,他转身看了眼,却见身后——
谢渊脱下西装往前一扔,正罩住对面人的头,挥拳,抬脚,很快就撂倒两个人,破出一个出口,被护着往后退的赵阳就听到谢渊的低语,“车——”
他马上会意过来,手上的公文包猛地砸出,替谢渊挡了一记拳头,跑路的同时还捡了一根落在地上的铁棒递给谢渊——
谢渊手腕上的西装扣子因为用力已经蹦开,露出狰狞地青筋,无声诉说主人的力量和愤怒,他抬手解开衣领的扣子,望了一眼手臂上刚刚护着赵阳离开抵挡时挨的那一下,已经形成一道青紫,一边在车库间找空隙一边往车库出口的方向退,比起凶狠落单的雄狮,更像是伺机埋伏寻找机会的猎豹,专注、迅速、敏锐,带给人的不是攻击力,而是一种抓不住打不着的幽灵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感。
这人能打,而且非常能打!
这是对面举着武器的人的共识,近身搏击,恐怕没人讨得到好!
但他却不受挑衅,不以硬碰硬,说是打,却无时无刻在寻找机会,直到他们反应过来,被那一声尖锐的混杂着急刹的汽鸣声惊醒,才发现谢渊原来一直在往车库走——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硬碰硬,
他的目的一直都是离开!
几乎同时,赵阳开车门,谢渊侧身跳上车,一个急转弯,赵阳手里方向盘打滑,谢渊立刻上手按住他拉回来,在后头的咒骂声中,车子驶离——
“报警了?”谢渊甩了甩手,赵阳还心有余悸,回头一看,看到谢渊手臂上一大片青紫,被骇到,差点踩了刹车,嘴里却是下意识回答,“报了。我看了他们的车库监控——”
“不亮,被提前处理了。我们的行车记录仪能拍下多少?晚一点拷出来,做笔录的时候交给警察。另外——”他掏出手机,才发现刚刚对打的时候,手机掉了。他打开车上的置物箱,从里头拿出笔和纸,写了一个车牌号,“这是郭永霖的车牌号——”
“我们上次刚谈的那家公司——”赵阳有印象,是个非常讲究的人,车牌号都是定制的,特别好记,因为数字太吉利,还有听到那定制号码的天价,赵阳的印象非常深刻。
“刚刚那伙人动手的地方前,停着的就是他的车。做笔录的时候如实告诉警察。”谢渊开口,摄像头是添胜可以毁,其他人的行车记录仪他们总不能一起毁吧。
赵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汪凌的电话,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多通未接来电,大部分都是顾沅的。还有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赵阳按了接听键,“汪总——”
“顾沅联系不到你们,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到了,会议很顺利,不必担心。晚些东大做东,你们如果忙完了可以过来——”
赵阳先是一愣,而后果然发现未接来电当中除了顾沅和汪凌外,果然一个东大和会议组织负责人的都没有,想来在他们没赶上之前,顾沅和汪凌就已经赶到处理好了。
“恐怕不行。”开口的是谢渊。
汪凌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你们现在在哪?”
“原本是要去东大的,现在——”谢渊看了一眼赵阳调转的车头,抬头看到倒视镜里自己发白的脸色,摸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在去医院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