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挽留。”

怀里的周璐一怔，身子瞬间僵住。

他下颌轻抵她发顶，声线低哑发沉：

“想挽留的何止你一个，你是我半生倾轧唯一的好运。”

车内暖光柔和，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松香气，谢渊目光平视前方，指尖轻敲了两下方向盘，语气随意又温和。

“还在想张延谨和莫比的事情吗？”

谢渊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好，伸手在汪凌的头上轻轻拍了下，

“想不通就别想了，到了。”他眼底含着一点浅淡的纵容，动作温柔自然，指尖擦过她柔软的发尾。

他俯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替她拿了外套和包包。

汪凌从另一侧开门下来，抬头一看，发现这里不是——她下意识蹙了下眉，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视线扫过眼前熟悉的科研所大楼。

“我们来科研所做什么？”

“你不是对莫比和诺克斯谁是W的事情有疑问吗？”谢渊替她关好车门，掌心轻轻抵住车门边缘，避免她磕碰，身姿挺拔立于夜色里，神色冷静沉稳。

“如果思考没有结果，就直接行动。上次的W变种病毒破解后，溯源的IP除了郊区公园外，其实还有一个地方——”

“这儿？”汪凌立刻抬眼看向他，瞳孔微缩，语气里透着诧异。

“对，这儿。但那个溯源地址很快就掩盖了。当时在场能做到这点的人除了我和高磊，只有张延谨。”

“所以即便莫比和诺克斯那个时候在封闭出题，他们还是有可能的。张延谨知道这点，也只有他知道这点。”汪凌语速微快，下意识理顺逻辑，眉头依旧紧锁，心里疑团层层叠叠。

“他既然当初抹除了，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只要有动作，就会有痕迹。我和欧阳在破解病毒代码的时候发现的。”谢渊语气平淡，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那你当时怎么没有说——”

“因为当时我们在怀疑是高磊。行事要有动机，张延谨并没有动机。”他侧头看向她，耐心解释，眸光清明通透。

“那现在呢？”汪凌想，现在张延谨也没有动机，他身上确实有很多疑点，但只要一扯上动机两个字，似乎就全都讲不通了。

她垂眸轻抿下唇，脑海里不断复盘所有人的线索，神色困惑又纠结。

大集团的掌舵人，即将和美丽能干的未婚妻结婚，

他有什么原因和动机去犯罪？

“现在我想来找一下动机。”谢渊拉着汪凌走进科研所，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步伐沉稳，直接进了w病毒研究项目组。

W病毒解码工作完成后，项目组一直在跟踪各种变种病毒的踪迹，完善解码库，并且根据病毒源码和已知的黑客代码风格和已有的病毒进行比对分析，谢渊将之前的分析报告整理好，拿给汪凌，指尖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神情认真严谨。

汪凌看了一下，拿着在电脑上试着运行了一下，

“这个——”她盯着跳动的代码数据流，眼睫轻颤，语气满是震惊。

“K病毒的底层运行逻辑和我很像，而W的病毒的极有可能是参考了张延谨的。初始的W病毒这个感觉还不明显，后续几次W病毒的变种，尤其是直接攻击科研所的这次，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的。”谢渊声音压低，语气笃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W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汪凌是真的费解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无奈又好笑的吐槽。

“K病毒抄你的，W病毒抄张延谨的，他自己是什么都不会吗？只会发Iamback，Iamhere.他倒是有个自己的代表作啊，三年了，归来还是抄袭怪！”

谢渊被自家老婆的吐槽可爱到，眸底漾开浅淡笑意，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刚才分析代码时的清冷锐利。

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张延谨大概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和W有关系，更不想让人知道他和W病毒有关。这对他的影响远远大于我。毕竟添胜随时可以换管理人，而我和临渊却是深度绑定的。”

“所以你觉得这就是张延谨行事的动机。W一边用他的代码挑衅他挑衅所有人，一边用这个威胁他。所以他才火了，才打算直接将W送到监狱里，一劳永逸。”汪凌瞬间通透，眼神骤然清亮。

“但真的是莫比吗？所有的疑点汇集在一起，怎么推都推不出莫比。比起莫比，张延谨本人和诺克斯谁都比他有嫌疑！”

“汪凌，你的直觉很准。这是你的优势，却也算是你的缺点。你会过于相信直觉，在高磊向你坦白之前，你不是也觉得他有问题吗？”谢渊目光沉静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带着理性的提点。

“觉得他有问题的不只是我一个好吗？再说了，他的行为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有问题的。”汪凌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小倔强。

“所以，你觉得张延谨有问题，会不会只是你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但其实换一个角度，或许，他做得没错——”他语气放缓，不偏不倚，冷静客观。

“你也相信莫比是W？”汪凌抬眸凝着他，眼神直白带着试探。

谢渊摇摇头，神色清淡，没有丝毫迟疑。

汪凌有些无语，“那你还——”

“感情上不信，但理智上持保留意见。”他语气坦然，黑白分明。

“那现在——”

“你觉得W是个什么样的？”谢渊突然开口，他忽然转头看向她，神情莫测，眼底藏着一丝深意。

汪凌不解，眼里满是茫然，疑惑他为何突然转换话题。就听到他接着说，

“一个丝毫不掩盖自己行为，高调向世界展示自己能力的人。”能力不确定是否真有，但态度是真嚣张，汪凌道。

“如果他被抓了，他会怎么做？”

“供认不讳。”汪凌几乎脱口而出。

“如果被抓的不是他，他会怎么做？”

“继续犯事，而且还是犯得众人皆知。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眸光一闪，瞬间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

“激他一下——”谢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划，神情淡然又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汪凌凑过头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头，呼吸微滞。见他打开自己的微博账号，点击了一下头像，然后就看到他的账户列表上有两个账户，一个是他本身的账户，另一个是——

玫瑰园的园丁！？

“你真是凯尔森？”汪凌瞳孔骤然放大，身子下意识僵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身侧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