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按完之后，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门关着，没有人进来。

平安又等了几秒，然后再次按了一下。

“抱抱。”

它又抬头看门口，依然没有人。

平安的尾巴慢慢地垂了下来，它蹲坐在按钮前面，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第三次伸出爪子。

“抱抱。”

这次它的动作很轻。

没有人来。

平安低下头，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叹息。

裴寻秋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平安不知道“抱抱”是什么意思，但它以为只要按了，主人就会出现，就会像昨天那样弯腰把它抱起来。

可是没有。

它在那个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一个只会发声的按钮，按了三遍“抱抱”，却没有等到自己该得到的抱抱。

裴寻秋闭了闭眼睛，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去找沈英商。

“下午有没有手术？”

沈英商看了看预约表：“预约的没有。”

“帮我顶一下午班，有急诊手术随时联系我。”

沈英商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行，我帮你顶着。”

“谢了。”裴寻秋和沈英商道了谢，脱了白大褂就离开了医院。

他开门的时候，平安照例蹲在门口，激动得发抖，尾巴也摇成了螺旋桨。

但裴寻秋注意到，那排按钮前的地板上，有几个小小的爪印。

平安在那里徘徊了很久。

他蹲下身把平安抱进怀里，平安立刻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小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像是要把一整天欠下的拥抱都补回来。

“我听到了。”裴寻秋轻声说，手掌抚着平安的背，“你按了抱抱，对不对？”

平安听到“抱抱”两个字，耳朵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裴寻秋抱着它走到按钮旁边，蹲下来，用平安的爪子轻轻按了一下“抱抱”按钮。

“抱抱。”

然后他收紧手臂，把平安实实在在地箍在怀里：“抱抱。”

平安舌头舔了舔裴寻秋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气声，似乎是在安慰裴寻秋，然后安心地窝在他怀里，不再乱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平安开始慢慢理解这些按钮的用途。

它最先完全掌握的是“吃饭”和“抱抱”。每天早晚到了饭点，它会主动去按“吃饭”，然后蹲在饭碗旁边等着。想被抱的时候就去按“抱抱”，然后跑到裴寻秋面前仰着头看。

“喝水”它偶尔会按，但更多时候裴寻秋会主动帮它换水，所以这个按钮用得不算频繁。

颜色是浅粉色，裴寻秋想了很久最后录了一句：“爱你。”

裴寻秋没有刻意教它，怕这个词语太抽象平安没办法理解，只是偶尔自己按一下，然后摸摸平安的头。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平安趴在他腿上打盹。他无意间刷到一条短视频，是他之前刷到过的那个宠物博主发的，视频里的狗一天能按几十次按钮，各种组合拳打得主人晕头转向。

裴寻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平安，心想平安要是也能学会组合按法也挺好，至少能表达更复杂的意思。

正想着，平安醒了。它从他腿上跳下去，走到按钮区，毫不犹豫地按了一下。

“抱抱。”

裴寻秋放下手机，正要弯腰去抱它，却看见平安没有回来找他的意思，而是又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

“爱你。”

平安按完之后，回头看着他，尾巴慢慢摇着，安静地等在那里。

裴寻秋的动作停住了。

平安见他没有反应，犹豫了一下，又走回去，重新按了一遍。

“抱抱。”

“爱你。”

然后它又回头看他，这次尾巴摇得快了一些，但身体依然安静地蹲坐着，没有扑过来，没有用爪子扒拉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裴寻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平安面前蹲下来，双手穿过它的前肢腋下，把它稳稳地抱了起来。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平安被他抱在怀里，尾巴终于放心地摇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扫过他的手臂。它的小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发出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