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秋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随后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闭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他太困了，以为是窗外的风声，没有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裴寻秋是被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团栗色的头发，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一条细瘦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睡衣下摆。

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卧跑了过来，此刻正躺在他身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抵着他的肩膀，膝盖弯起来。

裴寻秋僵住了，他慢慢地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身边的少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地把平安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拿开。平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有些不满，在梦里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裴寻秋成功脱身，坐在床边，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蜷在被子里的平安，少年因为失去了热源，下意识地往他刚才躺过的地方拱了拱，把脸埋进枕头的凹陷处。

裴寻秋看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的去了卫生间洗漱，再出来的时候平安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裴寻秋的瞬间，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简单，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扬，不带任何复杂的情绪，就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了他而高兴。

裴寻秋顿了顿，移开目光：“洗漱，一会儿要出门。”

平安不太明白“洗漱”是什么意思，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裴寻秋叹了口气，走回去牵着他的手把人带进卫生间。他挤好牙膏，把牙刷递过去：“刷牙，像我这样。”他拿起自己的牙刷，做了个示范动作。

平安接过牙刷，学着裴寻秋的样子把牙刷塞进嘴里，然后开始上下左右地胡乱刷。裴寻秋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平安的手，带着他一下一下地刷。

平安很配合，乖乖地张着嘴，任他摆弄。牙膏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裴寻秋用面巾纸帮他擦了，平安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

“漱口，把泡沫吐出来。”

平安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地漱了半天，然后一仰头，刚要咽下去，就被裴寻秋眼疾手快的用拇指摁住了喉结：“吐。”

平安看着他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一次终于正确地把水吐了出来。

洗漱完毕，裴寻秋带着平安回到卧室，在衣柜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套差不多大小能出门的衣服。

一边给平安换衣服一边教他，好在平安确实聪明，第二次就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服。

早饭平安吃的也不算多，裴寻秋心越来越沉，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把平安吃剩的草草吃完就带着人出了门。

平安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自从把平安接回来他就没怎么带他出过门，除了自己工作太忙没时间固定时间去遛，他还怕乍一带平安出门会让他应激，不过现在看来其实他应该不排斥出门。

车停在商场的停车场，裴寻秋抬手给副驾驶的安全带卡扣摁开：“到了，下车。”

商场里人不少，正值周末，到处都是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庭。平安从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显得有些紧张。他的身体微微缩着，脚步不自觉地往裴寻秋身边靠。有人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往裴寻秋身后躲，然后探出半个脑袋去看。

裴寻秋低头看了一眼几乎要贴在自己身上的平安，没有说话，只是牵住了平安的手，放慢了脚步。

“走了，先去买衣服。”

服装店在商场三楼，裴寻秋带着平安乘扶梯上去。平安第一次坐扶梯，脚踩上移动的台阶时整个人晃了一下，裴寻秋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把人带稳。

“别怕，站稳就行。”裴寻秋的手在他腰间停留了几秒才松开。

平安点了点头，但接下来的几个扶梯，他每次踩上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抓住裴寻秋的衣角。

进了服装店，导购迎上来，笑容满面地问需要什么款式。

裴寻秋扫了一眼店里，指了指平安：“给他挑几身衣服，日常穿的，舒适为主。”

导购的目光在平安脸上停了一下，真诚的赞叹：“这位小哥哥长得真好看，是您弟弟吗？”

裴寻秋顿了一下：“嗯。”

导购很快挑了几套过来，裴寻秋接过来看了看面料，又摸了摸接缝处的做工，留下了三套，又额外挑了两件外套和几件内搭。

“去试试。”裴寻秋把一套衣服递给他，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

虽然平安已经掌握了怎么穿衣，但要自己一个人到试衣间还是有些不安，裴寻秋陪着他到试衣间门口：“别怕，我就在门口。”

平安这才拿着衣服进去。

导购在旁边搭话：“您弟弟还真是黏您呢，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不喜欢家长管太多呢。”

“嗯，我……弟弟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