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裴寻秋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导购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店里的新款，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始终没离开试衣间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平安探出半个脑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寻秋，表情里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

裴寻秋上下打量了一眼。

衣服穿得很整齐，虽然领口有点歪，裤腰也提得高了点，但比起早上那会儿已经进步太多了。深蓝色的卫衣衬得他肤色更白，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

“这套可以，其他两套也让他试试。”

平安又被塞了两套衣服推进试衣间。这一次他动作快了许多，很快就换好了第二套出来。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深色休闲裤。针织衫的质地很软，贴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裴寻秋看着他，心想这张脸配上什么衣服都不会难看。

第三套是白色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裴寻秋原本没打算挑这种有可能会让平安不太自在的款式，是导购说“您弟弟穿这个肯定好看”才顺手拿的。平安穿出来的时候，裴寻秋确实愣了一下。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平安大概觉得领口有些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然后抬头看裴寻秋，眼神里带着询问。

“好看。”裴寻秋说。

平安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三套都要了，外套和内搭不用试了，直接包起来。”

结账的时候，裴寻秋掏出手机扫码，余光瞥见平安没有跟上来。他转过头，发现平安站在收银台旁边的一个展示架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上面摆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玩偶，看起来有些旧了，身上的毛都被摸得有点打结。玩偶被随意地摆在架子的角落，不是商品，更像是店里用来装饰的小摆件。

平安就那么看着那只泰迪熊，眼睛亮亮的。

裴寻秋扫码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个卖吗？”裴寻秋指了指展示架上的泰迪熊玩偶，看向导购。

导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抱歉地笑了：“这个啊，这个是店里很早以前摆的装饰品，放了有好几年了，不是用来卖的。”

裴寻秋看了一眼平安。平安还站在那里，目光黏在那只泰迪熊身上，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泰迪熊几厘米的地方悬着，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虚虚地摸了一下泰迪熊的耳朵尖。

“我看他真的很喜欢。”裴寻秋说，“价钱无所谓，多加点也可以。”

导购面露难色：“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这个是店里的装饰了，已经很久了，还没有价格标签，我们实在是卖不了。”

裴寻秋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但平安慢慢把手收回来，转过身，走到裴寻秋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显然是刚刚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裴寻秋低头看他，他摇了摇头。

但裴寻秋看得出来，他眼底的光暗了一截。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伸手揉了揉平安的头发：“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平安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服装店。走出去好几步，裴寻秋注意到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玩偶的方向。

裴寻秋凭着记忆找到了商场里专卖毛绒玩偶的那家商店，虽然贵一些但起码不担心质量问题。

大概是价格问题，店里的成年人占了绝大部分，所以他们两个在这里倒也算不上奇怪。

店里货架整齐地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塞得满满当当，平安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店面。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裴寻秋已经想好了要是平安挑不到喜欢的就回刚刚的店想个办法把那个玩偶买下来。

平安在货架之间慢慢地穿行，每经过一个玩偶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他看得很认真，有时候会伸手摸一摸玩偶的耳朵或者爪子，但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继续往前走。

裴寻秋跟在他身后，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走到靠墙的货架时，平安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只浅棕色的小狗玩偶，大小刚好能抱个满怀，材质看起来柔软蓬松。它的耳朵软软地垂在脑袋两侧，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红色的布艺项圈。

平安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玩偶的耳朵。那触感似乎让他很满意，他又摸了摸玩偶的脑袋，然后轻轻把玩偶从货架上取了下来，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看向裴寻秋，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