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况天佑和复生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播维港烟花秀的直播。烟花一朵一朵炸开在海面上,映得整个维多利亚港五彩斑斓。电视里的欢呼声和音乐声热热闹闹,但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摆着一盘复生自己包的饺子——皮有点厚,褶子捏得大小不一,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我第一次包饺子,”复生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整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以前看别人包觉得很简单,自己上手才知道那褶子有多难捏。”
况天佑也夹起一个,慢条斯理地吃了。他吃东西的样子跟复生完全是两个极端——复生是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所有味道一次性吃进嘴里,况天佑是不急不缓,每一口都嚼得均匀,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精确执行的任务。
“你以前在闽西的时候,过年包不包饺子?”复生问他。
“不包。那边过年吃芋头糕,还有酿豆腐。”
“酿豆腐?你从来没给我做过。”
“忘了怎么做了。”
“骗人。”复生哼了一声,“你肯定记得。你就是懒得做。”
况天佑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电视里烟花秀进入了高潮,金色的牡丹在夜空中绽开,一层一层剥开花瓣,把整个屏幕照得亮堂堂的。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喊着倒计时,声音穿透烟火声,尖细而热烈。
“十、九、八……”
“要倒计时了,”复生放下筷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你活了这么久,跨年跨过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烟花炸成一片,欢呼声和音乐声一起涌出来。窗外,远处维港的烟花也同时炸响——不是电视里的声音,是真实的、从海上方向传来的低沉的轰鸣。客厅的窗户被震得微微发颤。
“新年快乐。”复生转过头来对况天佑说。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醋,眼睛里映着电视屏幕上的烟火。
“新年快乐。”况天佑说。
两个人都没有动。电视里的烟花还在放,但他们都没有看。他们在看彼此。
然后复生动了。他慢慢地、像是给了况天佑足够的时间退后一样,把身体探过去。两个人的脸在烟花的流光里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况天佑鼻尖的凉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旧纸张和茶香混合的气味。
然后他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