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萧明蔚别墅门口那个看门的金发肌肉男护送,林云照总算出了那深山老林,金发男提出再送他一程,林云照婉拒了,选择自己打车去机场。
他妈了个逼的,林云照看着街景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萧明蔚这贱人竟然把他弄来了洛城?!
林云照买了最快的机票,立即就回了常恒的住所。
他给常恒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也不知道常恒现在在不在家。
林云照刚走到家门口,公寓的门就唰的一下被打开了,带起来的风把他本来因为坐飞机弄乱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常恒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他认得林云照的脚步声。
他们相对无言,林云照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常恒那通红的眼圈和泛青的胡茬被他看了个干净,林云照心疼极了。
“圆圆。”他温柔地唤他。
常恒睁大了眼。
他的大脑宕机了。
嗡的一声,所有思绪变成一条直直的线,他的眼泪也变成了两条直直的线,在空中变成一颗颗珠子,滴滴答答地锤打在地。
刚才的天气还好好的,现在外面突然就刮起了风,下起了雨。风声呼呼地叫着,雨水从屋里的窗子上歪歪扭扭地流下去。
如果哥被绑架了,绑匪把他扔在外面淋雨不管怎么办?
淋雨也许还算不了什么,如果还不给他衣服穿,不给他东西吃,不给他水喝,剁掉他的手,割掉他的器官,挖走他的眼睛......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让常恒汗毛竖立,他惊人的想象力也让他心惊胆战,他无法继续想下去了。
林云照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没有被砍掉双手,也没有被挖掉眼睛,他全须全尾,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
“圆圆?”林云照轻声道。
漫长的黑夜过去了,极寒过去了,林云照现在只是站在他面前,那无边的黑暗竟然就被掀起来一角,然后哗啦啦的被扯掉了一整张皮,常恒的世界亮了起来。
他身体发抖,耳朵里一直嗡嗡的响,就好像他与林云照分别的时光不止一个月,而是好几年。
常恒仿佛从一场噩梦中醒了过来,他双腿发麻,嘴唇嗫嚅,他努力想要睁大眼睛看清面前的人,他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但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天才射击运动员常恒啊。现在的他别说提枪了,就算让他拿一根针,他大概也拿不起来,他太累了。
常恒昏倒在地。
前几天他睡了八个小时。
是几天加起来总共睡了八个小时。
他很累,很困,但他一闭上眼就是林云照,他控制不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乌七八糟的想法,这不是在国内,这是在异国他乡,常恒忍不住去想象那些最坏的情况。
林云照刚失踪的时候还好,他只当林云照是又出去寻欢作乐了,常恒他当然气,但气了又能怎么样呢?
时间又过了几天,常恒连着几天没见到林云照,立刻就转换了他的想法。一个年轻的单身男人寻花问柳有什么错呢?就算林云照现在正一手搂着一个美少年也无所谓了。回来吧,快回来。常恒想。
常恒这段时间都没有去训练。
作为一名在役运动员,他这段时间的饮食可以说是极其不规律,他吃的东西根本不够满足一天的营养需要。
不饿就不吃,饿了也不吃。
非吃东西不可的时候,也是家里还剩了什么他就吃什么,有时候是一个西红柿,有时候一颗水煮蛋,吃得多的时候也是半碗方便面就对付了。这一餐任重道远,需要维持常恒一整天的能量,简直不可理喻,杯水车薪,所以他晕倒了,这是他自找的。
身体上的疲劳战胜了精神上的痛苦,他睡了二十一个小时,几乎就是睡了一整天。
一个人,在一个月内没有任何音讯,警察找不到,大使馆找不到,监控竟然也正正好卡在了死角,连林云照的一片衣角也抓不着。
监控拍到的林云照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家电影院的门口。
警察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常恒忽地想起来,一个多月以前,他跟林云照说他说不去看恐怖片。
如果他去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二十一小时后,常恒醒来的时候外头黑压压的一片,今天又下了好大一场雨,好不容易终于放晴了,太阳却很快就落山了,常恒就是在这时候醒的。
房间外像有人在说话似的,常恒躺在床上,却也听得很清楚,林云照正在跟他的教练沟通,那是个小胡子大红脸的白人大叔,他们通过电话来来去去弯弯绕绕,林云照终于是解释清楚了常恒的情况,道了不知多少的歉,常恒这么多天没去训练,教练大概是气疯了。
这一个月来常恒挂了他不少电话,教练气急败坏地给他发了许多消息,说的话都不太好听,常恒知道教练是为了他好,但当时的他无心去回复任何与林云照无关的消息。
常恒昏昏沉沉之际,林云照推门走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见常恒终于是醒了,他很高兴。
“醒了?想吃东西么?”
常恒还没有从那一个月的怅然若失中回过神来,他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
“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