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照靠在衣帽间的台子上，他站不动了。

刚才的话，他知道自己说得重了，他也知道常恒伤心，其实他自己也伤心，但他不后悔。

他环视了一圈衣柜，架子上空了不少，林云照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做不成兄弟了。

好累，好累，林云照好想躺下来。

于是他回到房间里去趟了下来，闭上眼仿佛就要昏迷了，可他的余光却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一抹红色。

那是一个红包。

林云照将它拿到手里，轻轻地启封，里面只有一千块钱。

五百块钱和五百块钱里还夹着一张银行卡。

他看着这张卡愣神，他缓了缓，接着也走出了家门，常恒没有把车开走，林云照却也不敢再开这辆车，他打车去了萧家。

路程稍远，他一来一回就得几个小时，现在的时间已经晚得接近黎明了。

萧家的门紧闭着，他揿了门铃，萧明蔚给他开了门。

真奇怪，萧家的客厅在刚才看来还像个凶杀现场，可现在看着却非常的干净整洁。染血的地毯已经不见了，被换上了新的，就连刚才地板上那个焦黑的弹坑也不见了，还有一地的弹壳、血污，全都消失不见了。

就连祝青也消失了。

整个屋子恢复了常恒进来之前的样子，萧家还是之前的那个萧家。

“他还活着吗？”林云照问萧明蔚。

萧明蔚点了点头：“活着，但跟死了也没区别了。”

林云照闻言，舒了一口气。

幸好，常恒没有成为杀人犯。

至于萧明蔚用什么手段修复了这一切，他又把祝青送到了哪里，林云照不好奇，不想问也不在乎。

“那好，我走了。”林云照转身便准备走。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萧明蔚说。

林云照点了点头：“有。”

萧明蔚屏着呼吸等待着他的下半句话。

“咱俩分了吧。”说完，林云照给萧明蔚留下了一个单薄却潇洒的背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萧家。

在他的身后，萧明蔚的脸色唰白，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

常恒回了基地。

今年就要比赛了，所以就算是新春佳节，他们也开工得很早，常恒算是回来晚的了。

顾子洋是他队友，她跟常恒在世锦赛的时候是混合团体双人赛的队友，她早早就回来训练了。

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小学当了几年同学，之后又上了同一所初中，一起被省队选拔，再先后进入国家队，这俩人早八百年前的时候就在一块儿玩射击了，相互是彼此很重要的朋友。

“哎哟我去，您总算回来了，小女子有失远迎。”顾子洋刚训练完，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调侃道。

常恒却是少见的沉默，以前顾子洋调侃他，他也会说两句好笑的话闹回去，这次他却安静阴沉得跟鬼一样，顾子洋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发现了朋友的不对劲。

“你压岁钱收少了？”

“......”

“你枪法变烂了？”

“......”

“你跟你哥吵架了？”

常恒转过了头，一句话也没说，又转了回去。

顾子洋一下子就明白了。

“哎哟，我当啥大事儿呢，我跟我妹也老吵架，亲人之间嘛，哪儿有不吵架的，我俩还打架呢，你......”顾子洋的话头卡在这里，刚才光线不好，她现在才发现常恒脸上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明显是刚打上去的，嘴唇也好像肿了。

顾子洋跟她妹是经常打打闹闹的，但再怎么样也没扇过脸，扇脸的性质很严重，说明情节相当恶劣，她都怀疑常恒是不是瞒着他哥偷偷把家里房子过户了。

常恒他哥......诶？啊？

她见过他哥，特别帅特别温柔，看上去完全不像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他们兄弟俩这回得吵得多凶，才能把他哥脾气这么好的人都气得上手了。

“你没事儿吧？”

常恒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儿。”

“教练现在不在，咱俩可以摸一会儿鱼，你要是心烦就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怎么让你跟你哥和好。”

常恒擦着枪的手一顿，又摇了摇头：“和好不了了。”

顾子洋一急：“你这过了个年回来怎么变得这么消极，你哥那么温柔对你又那么好，你得犯了什么大事儿他才能真不原谅你，你......”

“我跟他告白了。”常恒打断了她。

......

顾子洋惊呆在了原地，手上那瓶水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