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就是这里!”
张绘青半坐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纸烟慢悠悠地抽着,呼出的不知是烟还是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
秋翦水带着警察局的陈福安队长,来到张执墨家的小巷子口的时,迎面撞见的就是这副情景。
看清对方手里拿的纸烟后,他先是皱眉,对上张绘青不善的眼神后,他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陈大队长,这元宵佳节您老不在家待着,出来乱窜什么啊?”张绘青眯了眯眼,口中叼着的那根纸烟末端燃烧得更亮了,空气中烟味也更浓郁。
“咳咳。”秋翦水被这劣质纸烟的烟味熏得咳嗽了几声,先前对这人的好感与欣赏全无。
“这话应该是我反过来问您吧?大过节的,你们一家人不好聚聚吗?“陈福安不动声色地往里瞧,“你弟弟呢,叫他出来见见人呗。”
“怎么,陈大队长有红包要给啊?”
“呵,我哪有钱包那玩意啊,今年过年我儿子都没收到呢。”陈福安说着,拍拍腰间的手枪,“有子弹要不要?”
“什么意思,您这是找事来了?”张绘青终于抽完了那根纸烟,一撩长袍,猛地从门槛上站起来。
“找事的是你弟弟,你们这一家都不是好东西。你弟弟把人家的工厂搞得乌烟瘴气,你自己也天天在街上逞勇斗狠,你还真把自己当良民啦!”陈福安不装了,直接指着张绘青鼻子骂。
张绘青一把握住他的食指,险些将其折断,旁边的警察立马抬起枪口,对准张绘青。
“至少今天我和我弟都老老实实的,你别没事找事!”张绘青毫不畏惧,反而加重了力道,弄得陈福安顾不得体面,拼命往外抽手指。
张绘青指节一松,陈福安被惯性弄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疼得直倒吸气,胖胖的脸上一片虚汗,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你这个晦气鬼,混个青帮了不得你了。我告诉你,你们家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你干爹也保不住你!”
张绘青冷哼了一声,丝毫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国民党的长官亲自下的命令,你弟弟居然顶风作案,扰乱生产秩序,这可是要吃枪子的罪名!”陈福安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心想这会儿张绘青该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没想到对方只是冷冷一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张绘青说:“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弟弟就是一个本分老实的学生,他都没在厂子里干过活,怎么就扰乱生产秩序了?
至于你说的什么国民党长官的法令,陈滑头,你不会是为了自己的业绩来草芥人命吧?”
像他这般大肌肉的人,一般都笨嘴拙舌的,没想到张绘青这么能言善辩。可惜了,这要是用在正道上该多好。
一般观战的秋翦水叹了口气,两人的唇枪舌战看得他心里着急,他只想让陈福安快点把张执墨抓走,这样他爸厂子的工会和夜校就能赶紧解散,他也就能大展身手了。
“甭说屁话,你弟大清早的去哪里了,是不是送人出城了?”收到秋翦水催促的眼神,陈福安不打哈哈了,直接要人。
“没有的事,你瞧见了?”张绘青不承认。
“当然,直接叫我抓了个现行,驴子还在门口呢!”陈福安气势汹汹道。
“那你来找我干嘛,我弟不应该在你那里吗?”张绘青耸耸肩。
还不是那张执墨跑得飞快,他们只见到他的背影,追过去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两条腿是怎么跑过这么多人的。
陈福安还在想该去哪里找人,秋翦水就带着马一鸣过来了,说要给警察局提供线索。
“我看到张执墨带着那个通缉犯回了他的家。”马一鸣邀功道。
陈福安不疑有他,当即带着剩下的人来到张执墨的家,却只见到蹲守在门前的张绘青。
“你弟和他的同伙肯定就躲在里面!”陈福安肯定地说,“好狗不挡道。小心我治你一个妨碍司法的罪名。”
“陈队长官威可真大啊。那要是我弟不在里面呢?”张绘青用脚碾灭了地上的烟头,站起身来,一个人面对整支巡逻队也毫不怯场。
混青帮的,最需要的,最看重的,就是勇气,也可以说是面子。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信不信我带人砸了你的警察局。”
张绘青的威胁让秋翦水吓了一跳,心想这人可真不知天高地厚,自古都是民不与官斗。他一个手无寸铁之人,竟然敢威胁警察局长。
“长官,这家伙也太肆无忌惮了,您不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秋翦水疑心张绘青是在唱空城计,为的是给他弟弟拖出逃跑的时间,他们再不进去,可真要人去楼空了!
他心里那个急啊,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破坏自家厂子的罪魁祸首,就这样逃之夭夭呢?
“少废话,你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陈福安掏出手枪,直接顶到了张绘青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