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作为从小接受新式教育,有过留学经验的新青年,秋翦水对包办婚姻相当排斥。
“你不接受我就把你赶出家门,反正你爹我才四十岁,我还能生。”
秋翦水一下子哑了火,他爸要是这么做,他还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封建大家长,真是可恶!秋翦水在心里怒斥他爸不要脸。
“明天中午,惠中饭店,你跟秘书长的妹妹一起吃顿便饭。她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们两个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我就不跟着去了。”
“她在哪个国家留的学?”同样有着留学经历,秋翦水的内心终于不那么排斥,忍不住问道。
“跟你一样,都是在德国。”秋金桂见儿子来了兴趣,脸上的表情缓和一些。
“她是学什么的?”
“我要是都告诉你了,你们俩明天聊什么?”
“呵,其实我根本不想知道。”秋翦水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埋在暄软的大枕头里,死命捶打着床铺。
我在异国他乡待了五年,这五年他对我不闻不问就算了,回国后也不知道对我嘘寒问暖一下,反而忙着把我往外退,有这么当爹的吗?
秋翦水又想到他去世的妈妈,果然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他妈去世的时候,他人还在国外,连他妈的最后一眼都没见到。多可悲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脸颊上滚下来,落在他手背上的时候烫得他清醒过来。
秋翦水条件反射般擦掉眼泪,神经兮兮地环顾周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一脸迷茫地坐在大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爷,少爷,赶紧起床了,今天中午要去跟薛小姐吃饭呢!”马一鸣生怕秋翦水会赖床,九点半就跑过来叫人起床。
“闭嘴,吵什么吵!”秋翦水拉开房门,马一鸣看到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样子,立马知道他才刚起。
“少爷,你快点去洗漱吧,不然等会来不及了!”马一鸣催促道。
“现在才几点啊!不到十点!还有两个小时!”秋翦水嘴上不满,行动上还是很认真地被马一鸣推去洗漱。
挑选衣服的时候,秋翦水又犯了难。
穿洋装还是长袍马褂?
穿洋装看起来很有知识分子的感觉,但是他又怕给薛小姐留下洋泾浜的不好印象。
穿长袍马褂能体现民族传统,但他又怕给薛小姐留下保守古板的印象。
他把自己的忧虑说给马一鸣。
马一鸣抓抓脑袋,憨憨一笑:“少爷你这么重视这次吃饭啊,我都想不到这些。”
对啊,他顾虑这么多,岂不是突出他对这次约会的认真,这样不就随了他爹的意?
“我就穿洋装了。”秋翦水自暴自弃地说。
他整理好着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都能照出人影来,终于信步迈出家门,准备赴约。
“你就不用跟着我了。”秋翦水对马一鸣说。
他要是穿西服,马一鸣也得穿西服,统一服装才顺眼。可惜小孩正处于青春期,没有合适的西装给他穿。
很快,秋翦水将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比后悔。
“去惠中饭店!”不远处的街边停着一辆黄包车,秋翦水想都没想,直接把车夫叫过来,给他说了地址。
坐上黄包车后,秋翦水看了一眼怀表,现在才十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完全绰绰有余。
他把礼帽往脸上一盖,就这么在黄包车上睡着了。
“到地方了记得叫我!”他不忘跟车夫嘱托道。
“好嘞!”车夫的声音夹杂着笑意。
他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高兴?秋翦水迷迷糊糊地想。
“少爷,我们到地方了。”
不知睡了多久,车上的秋翦水终于被车夫叫醒,只不过方式比较粗暴。
他直接被车夫从车里倒出来了,像清洁工倒垃圾一样,秋翦水直接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急忙用手撑地,才避免自己的脸部受到更大伤害。
“你怎么停车的?我这身衣服可是定制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他怒气冲冲地说。
他本来还想给这车夫小费的,作为他拉车平稳的奖赏,这一路上秋翦水可谓意识全无,睡得香甜极了。
从他的上方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这声音让秋翦水觉得无比耳熟。
“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惠中饭店!”
周围昏暗的灯光让他意识到不对劲,自己出发的时候才十点,他总不至于一觉睡到晚上吧!这车夫到底把他拉到哪个不能见人的阴暗角落。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秋翦水看到自己眼前围了一堆人,大概有七八个的样子,组成一堵人墙,把他逼到角落里。
他终于开始慌了,心想早知道就带上马一鸣了,还能帮他分担一些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