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这厂子,你们就甭想要了!”领头的工人嚷嚷道。
“就是!我们没有工作,你们也别想挣钱!”
“天津人开的厂子就要雇天津人,上海来的滚回上海去。”
听到他们的骂声,秋翦水终于明白。原来他们不是同情邹老三,而是恨上海女工拿的工资比他们高,认为她们霸占工作机会。
“这叫什么事!从来是保护本国民族工业,从没听说过还要保护地方工业的?!”
这批女工是薛拥武从他朋友那里找来的,如今出事,他怎么能不亲临现场。
“这群人真是愚昧!”薛高文恨铁不成钢道。
张绘青作为她的保镖,自然是要在她左右贴身保护,这就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一名曾经的纱厂工人,还有一个搞工人运动的弟弟,张绘青实在没办法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
工人失业是真的,上海女工确实填补纱厂缺少的熟练工人的空缺,可又不是她们开除的工人。
张绘青一时间心情复杂,他没有接受过教育,想不通这个问题。
看来,我得就此事好好请教先生了。他这样想着。
有被工人拆毁的机械零件从厂子的窗口飞出来,险些砸中前排的人。
“女工那边也派代表过来了!”马一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女工本就嫌弃这边的薪酬和工作环境不好,此刻也跟着他们闹,嚷嚷着要纱厂报销她们回去的路费。
“既然你们的工人不欢迎我们,我们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她们相当有骨气,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来。
秋翦水忙得焦头烂额。他后面站着天津秘书处处长,这种时候他不能退缩,必挑起担子来,把事情处理好。
“我亲自跟他们谈!”秋翦水挤到人群前排,使唤人传话。“告诉他们,少厂主在这!他们不安分下来,怎么好好谈判?”
“绘青,你去秋先生身边吧!我看他周围没有保镖,只有一个小孩子,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薛高文见场面混乱,担心有人受伤,催促张绘青上去帮忙。
这秋翦水也是心够大的,被自己绑架一次还不长记性,不带保镖就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是真不知道工人闹起事来有多难管啊?
张绘青犹豫了一下,薛高文的安全才是他的职责。如果在他离开期间,薛高文出现意外怎么吧?薛家会不会治自己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他看向一旁的薛拥武,眼神中带着询问。
“你去吧,这里有我。”薛拥武对他点头,把一旁的薛高文护在怀里。
张绘青这才放心来到秋翦水身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秋翦水警惕地说。
“薛小姐让我来保护你。”
薛小姐会有这么好心,秋翦水一点也不意外,但是张绘青可就不一样了,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后捅自己刀子。
“我不相信你,也不需要你的保护。”秋翦水冷笑一声,他可没忘眼前的人曾帮助闹事公工人逃跑的事。
没准张绘青还给里面的工人通风报信了呢,归根到底,他们才是一路人。
张绘青被秋翦水阴阳怪气一通,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离开。
秋翦水不得不承认,他这体型往这一站,确实很有安全感。他身后的路人频频投来异样的眼光。
“他们还到底谈不谈了!”见派出去的人迟迟不回,秋翦水的耐心逐渐告罄,语气也更加不耐烦。“赶紧派代表出来谈话!”
终于,他的要求得到满足。
一根铁管从纱厂的窗户飞出来,直直地朝秋翦水而去。
偏巧秋翦水被铁管的反射晃到眼睛,一时间竟没有躲避。
“小心!”
谁,谁在让他小心,小心什么?他回头,入目是黑压压的人群,却没看见说话的人是谁。
身后的人猛地将他扑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周围尘土飞扬,呛得他直咳嗽。
什么情况?
秋翦水去推身上的人,对方毫无反应,他像揪着对方后脖,想把他抓起来,却摸到一手滑腻。
是血,身上的人受伤了!
围观的群众因为有人受伤而变得更加不可控制,惊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