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以后有缘再见。”魏若菱拉着陈淑欣和张淑琴的手,眼眶通红,显然是大哭过一场。
陈淑欣和张淑琴两个人也是神色萎靡,眼中闪着泪花。
“淑欣,这个雪花膏送给你,是我从上海带过来的,你不嫌弃我用过的话就收下吧,当个念想。”
她把雪花膏塞到陈淑欣的手心里,陈淑欣把盒子攥得紧紧的,哭得泣不成声。
“你真是个好人,直到我一直羡慕你有这个东西。可是,可是,我不想用你来换这一个雪花膏。我更想你留下!”陈淑欣哽咽着说,紧紧地抱住魏若菱。
“你不要有负担,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地方,只是很幸运遇到你们,才让我在这里的生活没那么痛苦。”魏若菱苦笑道。
“以后,你们要是有机会来上海,记得去找我!”魏若菱紧紧地抱住张淑琴,不舍地说。
“好,到时候你带我们在上海玩!”张淑琴拍拍她的后背,强颜欢笑道,“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去坐船吧!要是晚了点,可不知道要在这讨厌的地方待多久。”
“好,我走了,你们多多保重!”
张淑琴一直送魏若菱送到外面主路,一路上不知道挥了多少次手,魏若菱的身影才消失在天边。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巷子,陈淑琴还在树下,手里攥着那块雪花膏,悄悄地用手抹眼泪。
“你也坚强一点,别哭了,小心把脸蛋哭丑。”张淑琴安慰道。
“谁让我有这么多伤心事呢?”陈淑欣瞪了她一眼,“你今天什么时候给你哥哥送饭呢?”
“别提了,医院的人照顾我哥比我精细多了,我干嘛费那个劲呢?”张淑琴耸了耸肩,意思是今后她就没这个活了。
那个西医医院离富裕纱厂一个小时脚程,天天送饭陪床,她还上不上班了。
“那也不行啊,怎么着你也得在医院陪着,不然你这个做妹妹的多难看啊!”陈淑欣不赞同道。
陈淑欣和张淑琴只知道张绘青是在工人闹事的时候受的伤,还不清楚前因后果。纱厂那边派人来过一次,说会负责张绘青的治病费用,让张淑琴不要担心。
“你不嫌累我可嫌!再说了,我家里还有老母要照顾呢,这也抽不开身。”
“唉,要是你二哥在就好了。对了,你有没有写信给执墨哥呢?”
“没有。”
“嗯,确实不应该写的。毕竟你哥一个人出门在外,听到这种消息肯定心里不踏实。”
“不是,我没有他的地址!”
“找到张执墨了吗?”秋翦水问。
“找到了,他现在躲在河北的一个农户家里。”秋翦水雇来的侦探只花了几个星期,便查到张执墨的下落。
“...他跟家里人,有没有书信来往?”秋翦水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
“没有。但是他会读天津这边的报纸。”侦探提到这里,语气略带得意。他正是通过这条线找到的张执墨。
“好,我知道了。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秋翦水给了侦探相当丰厚的报酬,对方不停地道谢,他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少爷,你是不是在烦恼病房里的人怎么办啊?”马一鸣很没有眼力劲地凑上来。
“是又怎么样,你能替我分忧啊?”秋翦水闷闷不乐地说。
那西洋医生都说张绘青凶多吉少。那铁棍就落在他的后脑勺,伤口虽小,送来的时候出血量也不大,但是位置过于凶险,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康复的机会了。
“就像这样一直睡在床上,有呼吸有心跳,但是再也醒不过来?”秋翦水指着床上的人,颤声问道。
西洋医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