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绘青挣扎道:“抱这么紧干嘛,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挣扎的动作牵扯到他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秋翦水立马松手,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张绘青阴阳怪气道:“装什么啊。刚才我满地乱跑的时候,也没见你紧张一下,这时候装什么关心吗?”
秋翦水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意思争辩。
张绘青问他要钥匙:“你说的,抱完了就让走,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秋翦水充满期望地睡:“我抱你,你就没有感觉吗?”
张绘青烦躁地说:“什么感觉,我现在有一种想打你的冲动,这算感觉吗?”
秋翦水换了一种说法:“你觉得恶心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你抱得太紧,我确实不舒服。”其实他的手从后背爬来爬去时,张绘青有一瞬间感到头皮发毛。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实在可怕。
“让我看看你的手。”张绘青不由分说,直接拉过秋翦水的手,跟自己的手放在一起比划大小。
他才发现,原来秋翦水的手这么大,比他要大出一个指节。手指都要跟筷子一样长了,细看怪吓人的。
秋翦水被张绘青拉着手,心情愉悦道:“怎么突然对我的手感兴趣。”
张绘青说:“你明明没有我高,怎么手比我大这么多?”
“你再好好看看,咱俩谁高?”
张绘青愣了一下,抬头一比划,嘟囔道:“差不多吧。”
“我站起来,咱俩再比一下呢?”
两人站起来比,张绘青才发现,秋翦水竟然比自己高出半个拳头,他怎么长得这么快?
张绘青问道:“老实交代,你这段时间都吃什么了,怎么长得这么快?”
秋翦水得意地说:“你就说有没有超过你吧?”
“肯定是我没有站直身子,所以才比矮一点。”张绘青辩解道,“等我腿好了,我们再比一次。”
秋翦水看向张绘青的伤腿,心里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恶意:最好这条腿再也不能站直,永远这样瘸下去,这样,他就永远高出张绘青一头。
这是他对张绘青在□□宣告胜利的第一步。
一个人怎么能心理扭曲成这样?秋翦水在内心为自己悲叹。他既爱张绘青,又想折磨张绘青。这种完全相反的情感,在他的心中不断对打。他在心中祈祷,愿爱的情感能占上风。
张绘青又重复了一遍:“你还没告诉我,你长这么高吃的都是什么?”
秋翦水说:“你要想长高,以后我们天天一起吃饭。”
“不,我是想知道执墨还能不能再长。你跟他年龄相仿来着。”张绘青苦恼地说,“明明小时候也没缺他吃啊,家里的粮食都是紧着他和淑琴吃,怎么他还没我一个饿肚子的长得高呢?”
秋翦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他藏在背后的手因激动微微发抖,浑身的血液在往上涌。
他张嘴,舌头变成了一条蛇,咬住张绘青的心脏:“呵,我告诉你能怎么样,你能卖得起吗?我现在养着你,还得把你弟弟也养着吗?”
毒蛇咬中目标,顺着食道,又爬回心脏,盘踞在腔室里,等待下一次的肌肉收缩将他唤醒。
秋翦水知道自己这话有多恶毒,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嫉妒张执墨。
是因为在张绘青眼里,他比自己更重要,还是因为以亲人的身份,他能和张绘青更亲密。
其实这两者并没有多大区别,都是他不满张绘青和张执墨那么亲密。
难道,他其实更想成为张绘青的亲人。
秋翦水的脑子一团乱麻,他眼睁睁地看着张绘青脸色一点点变冷,看向他眼神变得冷漠,最后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我果然是家里最蠢的人。 ”张绘青自嘲道,“他们早就看清你的本质,我却在自欺欺人。”
秋翦水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可他不为刚才的恶毒而后悔。恋人间就应该坦诚,不是吗?
“把钥匙给我,我去开门。”张绘青更坚定了要走的心思。
秋翦水挽留,却用错了方法:“你还能去哪里呢?兴许你的家人早就以为你死了,丧事都办完了。”
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会心心念念地坐在门口等你吧?
张绘青坚定道:“我要回家。”
“如果你的亲人不记得你,不想要你回来,你就没有家可言。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过得更舒坦一些。”
张绘青看着他,皱着眉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咬紧牙关,别过头说:“我的亲人都不要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会要我,你是我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