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绘青咬紧的牙关,秋翦水平静下来,爱的情感终于占据上风。
他苦涩地说:“其实你刚才,是想说我不要以己度人,对不对?你知道我十五岁就被送去国外留学,在国外没人照顾。母亲去世,我也没能见他一眼,跟父亲的关系也不好,你想过用这个来攻击我,是不是?”
张绘青别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看来他猜得不错。
秋翦水发出一声苦笑,继续说:“你说,我是因为被家人抛弃,才变得这么恶毒,还是因为天生恶毒,老天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
“张绘青,你怎么这么善良啊?简直都可以修庙立祠了!”他突然夸张地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两滴。
张绘青皱眉看他:“你真是一个疯子。你真有癔症。让你爸专心给你治病吧,别出来祸害人。”
“嗯,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秋翦水话锋一转,也不感伤了,自信满满地说,“如果你的家人嫌弃你,你就回到我身边。”
张绘青反问道:“我凭什么要跟你打这个赌?”
秋翦水说:“就凭钥匙在我手里。”
张绘青没说话,却给秋翦水让出开门的位置,他这是无声的妥协。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秋翦水倚着门框,看着一瘸一拐下楼梯的张绘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些天,张绘青被秋翦水关在他的一处房产,名曰修养,实为囚禁。
秋翦水借口他腿伤严重,不肯让他去外面多走动。张绘青走起路已经很受影响,却还真以为是自己耍脾气导致的。
过去,男人就是用这种手段,逼疯了无数女人。他们挑衅,招惹在先,待女人开始反抗,便宣称她疯了,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而今,这种手法走出了闺房,走向了大众,成了秋翦水屡试不爽的工具。
不要说张绘青没读过多少书,就是张执魔这种接受了新式教育的人,也看不懂其中奥妙。
张绘青身上没钱,还拖着病体,根本走不远。日头毒辣,他要是走回去,等着他的就是中暑。他便寻了一个阴凉处坐着,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秋翦水还算有点良心,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说要送他一程。
张绘青看了一眼,估计心里在骂他有病,但为了方便,还是坐到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后座就是一块铁板,被太阳一晒,烫得能煎熟鸡蛋。张绘青的屁股刚碰到后座,便被烫得跳下来,还差点崴到脚。
“哈哈,上当了吧!”张绘青捂着屁股,恶狠狠地瞪着秋翦水。
秋翦水这才慢悠悠地拿出一个坐垫,放在后座上。
这自行车本来就重,城里的路修的也不是很平。秋翦水又故意不走直线,想让张绘青抱着她。
张绘青不肯服软,扣住座椅下面的铁环,用两根手指固定自己。
等秋翦水送张绘青到家时,那两根手指不堪重负,早已红成小萝卜。
秋翦水看到,他心疼归心疼,可还是跟张绘青怄气,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秋翦水嘱咐道:“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张绘青不搭理他,直愣愣地走向陌生的建筑,这里还是他家吗?
他拍了拍门,张淑琴在屋里答应了一声,跑过来开门。
兄妹二人分离多日,咋一见面,二人都有些发愣,最后是张淑琴猛地把张绘青抱进怀里,痛哭流涕道:“你这么些天去哪儿了!我和二哥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始作俑者秋翦水冷眼旁观这出兄妹相逢的喜剧,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现场。
张淑琴太激动,没注意外面的秋翦水,只是一边把哥哥迎进屋,一边朝屋里吆喝道:”妈,你看谁来了!大哥回来了!”
张绘青的母亲上了年纪,被雨一淋,发了好几天高烧,现在中风躺在床上。以前她还能做些针线活,现在连手指也动不了了。
“娘,孩儿不孝,不应该丢下您这么多天!”张绘青一见到床上的母亲,便扑通一声,跪在门口,哽咽道。
张绘青母亲高兴地吐出几个音节,艰难地朝他伸出手。
张绘青膝行道母亲跟前,把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
只有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身体才会暖洋洋,轻飘飘的。
跟秋翦水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张淑琴又问:“你这些天到底去哪了,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