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旧肆虐。
殓尸镇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坟,街巷幽深,死气沉沉。
老镇长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履缓慢,每一步踩在积水青石板上,没有半点水声,诡异得近乎无声。
“跟我来。”他语气平淡,不带情绪,像是在例行带走一件物件。
陆沉压下心底所有疑虑,法医的理智让他保持冷静。
他不信什么鬼神怪谈,只认定一件事:这镇子有问题,有人刻意制造诡异氛围,用民俗、怪谈掩盖连环命案。
那具漂在积水里的无名尸体,绝对是人为凶杀,故意布置成诡异模样。
“死者身份不明?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多久?有没有报案记录?”陆沉拿出职业态度,冷声发问。
老镇长脚步一顿,侧过脸,浑浊的眼睛扫过他,透着一股阴森的漠然:
“在殓尸镇,不问身份,不问时间,不问死因。”
“死人就是死人,不需要答案。”
这话彻底反常,完全违背刑侦逻辑。
陆沉眉头紧锁:“我是法医,奉命来侦办命案,勘验尸体、排查现场、锁定凶手,是我的职责。”
老镇长淡淡一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枯木开裂:
“在这里,没有凶手。”
“只有不守规矩的死人,和守规矩的活人。”
说完,不再理会陆沉,径直往巷弄深处走。
陆沉盯着那具依旧漂在积水里的无名尸,强行克制住立刻上前尸检的冲动,抬步跟上。
穿过狭长幽深的青石板巷,两旁老屋挨得极近,屋檐交错,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条狭长灰线。
所有门窗死死紧闭,黑布遮窗,听不到半点人声,却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扇门后,都有人在偷偷听、偷偷看。
走了约莫百十米,来到一间独立老屋,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木牌:镇临时殓尸房。
木门老旧,门缝里渗出一股淡淡的腐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
“你暂时住这里,也在这里勘验后续尸体。”老镇长停下脚步,给出冰冷的警告,“再给你三条规则,记好。”
“一,入夜亥时后,不准出殓尸房半步。”
“二,不准照深夜的镜面、水盆倒影。”
“三,不准去往镇西乱葬岗半步。”
“违反任意一条,没人能救你。”
陆沉目光锐利:“镇上最近死了多少人?死者都是什么死状?”
老镇长避而不答,只丢下一句:“今晚就会有新的尸体送来。你安分守规,做好你的事,别多问、别乱查。”
说完,转身融入巷弄阴影,瞬间消失在雨幕里。
只剩陆沉一人站在殓尸房门口,腐味更重,阴冷刺骨。
他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刺耳异响。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金属解剖台,两张木椅,墙角堆着消毒药水、旧白布,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尸腐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息。
最诡异的是——
解剖台干干净净,但台面中央,有一块新鲜的水渍,像是刚刚有人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