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宣同早已在人群中杀红了眼,找到朝颜的身影后,即刻倾身上前保护她,不料被衡无倡一剑刺中臂膀。
朝颜大喊一声:“堂兄!”便急冲冲将人抬到安全之地。
此时此刻的她眼底已经布满血丝,她气愤地抱着刀向衡无倡砍去,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将擦住他的衣角。还想反抗之时,却被他削掉武器,直接揪着后背衣领掳上骏马。
马蹄声飞扬,他抱着朝颜,反将她的双手绑到身后,一手挥着长剑俯身扫过想冲上来杀他的燕国人。
长剑划破士兵的脖颈,鲜血刹时喷溅出来,温热染上朝颜的眉睫,她忍不住颤了颤,看见满地的鲜红,还有散落一片的尸体与兵器,心里对身后人的厌恶越发深了,胃里酸水止不住奔涌。
她死死咬住牙关,眼底红了大片。
不过半日的时间,城池便被攻破。
傍晚时刻,大军杀光城中大半顽抗之人,直奔王宫而去。诺大的宫殿只有零散的侍人,北狄的兵对燕国积怨已久,稍有不屈便被屠杀殆尽,血腥问充斥着整个宫殿,放眼望去阴森至极。
燕国国君与王后早在衡无倡带兵到廓州城的前一日,便带着一些心腹朝臣和年轻妇幼孩童一起撤离了燕国,往华纪的国土跑去。
眼下城中除了手无缚鸡之力,无法逃脱的老弱病残,和大战之下未死透的降兵,再无其他。
朝颜被衡无倡禁锢着手臂无力反抗,只能与他一同乘马朝王宫深处去。
进了国君居住的朝宫寝殿,衡无倡一把将少女扔到榻上,随即瞥了一眼角落里颤颤巍巍的燕国侍女,看着朝颜的身影,示意道:“将她给孤绑起来!”
侍女认识朝颜,一脸惊恐地爬过去将朝颜绑了起来。绑完之后还未来得及往外跑,就被衡无倡一剑刺死,临断气的那一刻,她目光还死死盯着朝颜,满是不可置信。
朝颜被迫看着他的疯魔,眼睛怒睁着,额上青筋随着她不肯屈服的动作暴胀,紧张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的表情像张吃人的网,仿佛能将人一口吞噬。
这一幕落在衡无倡眼中,他眉尾挑了挑,像是看到有趣的人一般,慢慢坐在榻边,俯身看她,语气缓慢道:“你恨我?想杀我?”
朝颜被气得全身发抖:“你根本不是人!是个杀人如麻的魔鬼!”
“是,我就是魔鬼,那又如何?”
朝颜看着他,眼底止不住的红,声音已经沙哑:“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向燕国开战?为什么非要杀人?”
“杀人安人,以战止战。”
衡无倡冷嘲一声:“天下就这么大,谁抢到便由谁做主!孤,生来便可做天下共主,你是知道的!”
“此话何意?”朝颜追问。
衡无倡眯起眸子看她,捏着她的脖颈,道:“别装傻了朝颜!那日崖下救我一命,与我说那些话,你就应当知道会有今日!”
朝颜听完他所言,心中彻底明了。
难怪,难怪崖下之事过后,衡无倡便将衡宜珖母子二人杀了,夺了王位,原是与她一样,拥有了前尘旧忆!
她被他一把拽起,那双沾满鲜血手就这样慢慢摸上她的脖颈与面颊,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鲜红,语气软了几分:“学乖点,莫要再耍小心思,待孤做了天下的王,你仍是王后!”
被他抚过的地方起了一层颤栗,她挣扎着后退,大喊:“什么王后,我不稀罕!”
“那你稀罕谁?”衡无倡突然怒了。
他一把握住朝颜的后脑勺,将她按在唇边,薄唇擦过她的唇角,移到她耳侧,狠狠咬了她一口,只听少女一声痛呼,衡无倡缓慢抬头。
品尝到鲜血后的他,微微一笑,更像个恶鬼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如坠寒冰:“莫不是那个娄卿旻?你不会以为他会来救你吧?”
“实话同你说了,北狄大军早在他回燕国的路上做了埋伏,不出意外的话,此刻他应该已是一具死尸了!”
朝颜反驳:“不可能!”
见朝颜为旁人担忧焦躁的眼神,衡无倡的心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嫉妒让他失去理智,他笑道:“他若是有命活着回来,孤绝不会放过他!”
冰冷的嗓音回响在大殿,朝颜深吸一口气,忍着耳上的痛抬眸看他,“为什么非要揪住他一人不放?”
衡无倡怒喊:“士可杀不可辱!他蛊惑孤的王妃在婚前与他私通,就是理由!”
“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二人那时清清白白,更何况我早已不是你的王妃!”
清不清白衡无倡不打算与她争论,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亲自验证。眼下他只想磨一磨朝颜的倔,让她向自己低头。
他唇角噙着一抹笑,似宠溺似恐吓:“只要孤不点头,你始终是孤的。”
哪知朝颜像是被触了逆鳞,强硬反驳:“我始终是我自己的,不是谁的所有物。”
“衡无倡,我根本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为何不放我走?”
“谁说的!”
“我爱你,朝颜!”衡无倡不想看她疏离的眼神,紧紧拥住她,语气急迫,说了很多话:“我是爱你的,我怎能放你走?我们不是拜过天地高堂的夫妻吗?我们可是做了两世的夫妻!我们本就该在一起啊,我们本就天生一对,为什么要走?”
朝颜冷笑着:“你爱的不是我,自始至终都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衡无倡仿佛没听到,继续问她:“可你不喜欢我还会喜欢谁呢?”
“是不是那个男人?”
朝颜没反驳,衡无倡轻闭凤眸,再次睁开眼时,眸里的深情尽数消散,他道:“看样子是了。那我更要他死!”
“你敢!”
“我不止敢,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
朝颜咒骂一声:“卑鄙无耻!”
衡无倡坐在榻边,朝少女瞥了一眼,双手展开,言语凉薄:“过来,取悦孤。孤看在你的面子上,或许还能留他全尸。”
朝颜皱眉,故意往他心窝里戳,呵斥道:“你我出生身份便天差地别,我怕你无福消受!”
她总能轻而易举激怒他。
自尊心被踩在脚下,衡无倡骤然失控,紧紧掐住她的下颌,凤眸微眯,撞入那双饱含仇恨的双眼,心狠狠收缩了下。
不知何时,少女好看的明眸不再澄澈,反而和那些可恶的人一样,变成了滔天的恨。
“嘴这么硬。”他喃喃着,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抵在她唇边,问她:“你可知这是何物?”
朝颜不知,也不想知道。偏偏衡无倡硬要明明白白告诉她:“一种吃下去,不与人欢爱就会死的蛊毒。”
“你想不想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少年拿着那颗丹药,俯身在朝颜上方,宛若一个扑食的雄鹰,朝颜被吓得挣扎想后退,四肢却被绑在榻上,根本动不了半步,她震惊怒吼:“你疯了衡无倡?”
“你是想我死?”朝颜看着那枚丹药,彻底失了理智,满目惊恐,疯狂挣扎,衣裙和发丝都缠在一起乱作一团。
衡无倡微微摇头,“孤早就同你说过了,孤舍不得你死。”
“谁让你这么不听话,总想逃离孤的身边。”衡无倡看着她,无辜得像个孩童,自言自语解释道:“孤也是不得已,你别怪孤。”
“若是如此你才能听话,那孤只能成全你……”
说着,他将少女一把抓到自己面前,用力将那抹粉色的唇瓣掰开,准备向里放入那枚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