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被他拽起来,抬眸看清眼前人,白日受的委屈全涌了上来,她大声诉苦,推开他责怪道:“娄卿旻!你为何总与我作对?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她也是初次代理朝政,初次手握大权,她也想尽力做出最优决策,让华纪越来越好,可每次总会被男人泼一盆冷水,从上到下,狼狈得无法言表。
娄卿旻毫无防备被推到一侧,抬眼见她质问自己时,眼底带着淡淡的悲伤,心停了一拍,有些疑惑,追问她:“殿下此言何意?”
见人不搭话,红着脸颊垂下头,一动不动盯着地面,便知她是真的醉了。
娄卿旻回忆着她话中所言与她作对的事,片刻便想起来白日她提出宴请诸国,他拒绝了。
那时他注意到朝颜变了脸,本以为是小孩子赌气,不想真的成了困扰她的心结,竟记到现在。
娄卿旻才意识到,她不是什么小孩子,她的所思所想比任何人都要成熟。随即心软了下来,一本正经对她解释:“若殿下还在为诸国交互之事生气,臣跟您道歉。殿下莫怪臣多嘴,华纪虽没害人之心,可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眼下华纪刚经历了重丧,应休养生息,避绝一切外来者,免得他们为华纪带来新的祸患。
再者说了,他们说得好听是为吊唁,实则各有各的目的,娄卿旻了解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秘密,所以拒绝朝颜的提议。
“如此,倒是我想错了?”
朝颜听完他的话,有点明白其中深意,缓缓坐到台阶上,眸光定在男人的衣袍上,喃喃自语着。
娄卿旻没有打击她,反而安慰道:“殿下所思所想并没有错,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要好很多,只是此刻时机不对,待日后华纪恢复以往繁荣,殿下的决策亦可行。”
朝颜不禁感叹着:“娄大人可真是深谋远虑,看得长远啊。”
“华纪失去谁都不能失了你这个左膀右臂啊。”
说完这些,朝颜的心结没了,怒气也消了大半,她靠在石柱上,抬眼看着立在不远处的男人,仍是那袭淡青色衣袍,面若冠玉,气度不凡。
就这样看着他,不知多久,好似地老天荒,也似眨眼间。
他也看着她,浅薄月光下,彼此对望,慢慢的陷入一股不知名的情愫漩涡里,竟都无法自拔。
“娄卿旻。”朝颜忽然唤他一声后起身将人拽到眼前,踩着两阶石阶与他平视,静静看着他,大胆道出几个字:“我想要你……”
炙热呼吸映在眼前,二人距离不足一寸,娄卿旻抬眸撞入那双盈盈秋水般的桃花眸,四周昏暗,只有那双眼睛是光亮的,他的心忽然猛烈跳动着,同意的言语已到唇边,快要呼之欲出。
他却硬是愣在那里,没说出一个字。
与他激烈反应不同的是朝颜。
她很大胆,直视着他,没那么畏惧自己失态的言辞。
因为她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男人征服女人不就是得到他们的身心么?就像衡无倡那样。
所以她若是想征服娄卿旻,也要变成和他们一样,学着去做这件事。
抓住身心,听起来不难。
可娄卿旻的心很硬,带着厚厚的屏障,太难看透了,像个触不可及的圣人君子,她便懒得去猜他的心思。
她想,索性直接得到他的人,日后或许也能令他甘愿臣服呢?
届时,他沉沦男欢女爱无法自拔,或许会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
朝颜眸光紧紧盯着眼前男人,剑眉星目,肌肤雪白,英俊的面庞比她见过的所有公子都要略胜一筹,甚至家世清白,洁身自好,所以若真走到那一步,她也不亏。
她忽然想试试那个最低级的办法——以色诱之。
说时迟那时快,她摇摇晃晃装作醉倒,靠在他身侧臂膀上,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在他胸膛处乱摸一通。
二人纠缠着,直接倒在石阶上。
少女压在他身上,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丝织外衣,摸到里面的亵衣,从他的宽阔的衣襟处溜进去,便触到一片光滑的胸膛。
指尖被烫了下,她硬生生压住想退缩的动作,继续向深处。
许是被欲望压得透不过气,男人未制止她的动作,目视前方,呼吸变得急促。
朝颜摆出一副小女儿家的青涩模样,红着脸看他,手下未停,口中继续说着方才未说完的话:“我想要你……做我的裙下臣,你可愿意?”
话毕,娄卿旻终于有了反应,他硬撑着起身,抬眼抓上她的细腕制止她继续的动作,反问:“裙下臣?是何意?”
“说明白些便是,做我背后一把不用见血便可杀人的利剑。”
那样他或许才会一心一意为她做事。
背后?岂不是一辈子不见天日?一辈子活在人后?
娄卿旻目光渐冷,发热的体温也慢慢降了下去。
他前半生已经做了许久背后人了,今日他生出叛逆之心,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等了许久,男人将她的手从衣襟拽出,片刻便恢复成那个拒人千里的君子,冷道:“臣不愿。”
“不愿?”朝颜轻声呢喃,重复他的回答。
他竟不愿?
朝颜从未觉得自己这副容颜这么无用过,竟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气愤,羞愧,还有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却被人拒绝的尴尬窘迫,全部夹杂在一处,转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近乎快将她整个人淹没,吞噬得一干二净。
她眸中一片澄澈。
她承认,她就是恼羞成怒了,就是不愿在这人面前丢人了,索性直接一把推开他,眉目冷漠而疏离,言语也褪去方才的暧昧:“不愿便罢了,换旁人来,多的是人愿。”
话毕,她起身拖着衣裙准备离开,却忽然感觉身后衣袖一紧,紧接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又扯回原位。
朝颜一个踉跄,脚下支撑不住径直倒在一个暖怀中,还未回神,便感觉眼前一黑。
男人面庞放大,温热的唇紧贴上她的嘴角,如羽轻点般,只片刻,便撤离了。
余温仍在,朝颜震惊回看他,眉眼微敛,语气急促:“你放肆!”随之便迅速从他怀中挣脱。
她垂眸睥着他,眼底难以置信。
他不是不愿么?为何还要做这种轻佻的事?
娄卿旻并未惧她的威严,反而懒散地笑了下,抬头直视她,眼中带着柔软,薄唇微启:“殿下利用臣,这是报酬。”
他怎知她利用了他?
闻言,朝颜避开眼神,有些心虚。
娄卿旻缓缓站起身,比她高了许多,气势上十分强势,本属高高在上没有半点私心的正人君子,此刻却甘愿俯身,出世入世,做只对她摇尾乞怜的凡人。
他弯腰,附在她耳侧道:“臣早就是殿下的幕僚,殿下不必煞费苦心学这些旁门左道。”
“若殿下需要,只需一句话。臣便可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许久,他忽然严肃道:“另外,臣已经调查清楚元王后之事。”
话音落下,朝颜眸中闪过一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