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得很痒,朝颜忍不住想躲开,却被他紧紧按在怀里,毫无征兆地含上她的唇瓣,轻咬了下,声音很委屈:“朝颜,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好。”
*
翌日上朝时,朝颜便将此事昭告给朝臣,近一个月朝颜为华纪苦难百姓们施粥分发银钱,也给军营里的士兵送上保暖的皮毛裘衣,还提前将明年开春的粮种都交到百姓手上,让众人提前做准备。
如此面面俱到,照顾弱小,为国谋利,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今要冒生命危险去敌国,有几个朝臣还持反对意见。奈何被朝颜一番言论给安抚回去了。
这些人终于认同了她的做法,朝颜很感动。
下朝后不久,朝饶便火急火燎赶到闻昭宫,对朝颜说:“你要去普桑?我也要去。”
朝颜试探道:“兄长,你这是恢复记忆了?”
“眼下暂时没有,可众人都说我从前是一国战神,那不就证明,我本就是为上场杀敌而生,不该被困深宫。”
朝颜见状,又问他是否与嫂嫂商议,见他点头,才答应了他的请求:“好,可你若去了军营,必须听我调遣,不得擅自行动。”
“自是可以。”
……
历时一个月的路程,大雪降下前,他们终于抵达边境峮防。
朝颜吩咐卫兵在边境内安营扎寨,一切事务完成后,才与众人说明了缘由,主动去境外的普桑营帐。
“若半个月以后没收到我的回信,兄长便回华纪请救兵。”
朝颜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最信任的亲人手上。
朝饶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沉重地将手掌落在她肩膀上,和从前一样轻轻拍了下,叮嘱她:“保重。”
有那么半刻,朝颜真的以为兄长已经恢复记忆,彻底回来了。
可男人说完这两个字,又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朝颜见他如此,便知他还未完全恢复。
*
去往普桑营帐那日,气温骤降,天空洋洋洒洒飘起豆粒大的雪花,一个时辰便铺满广袤的大地。
朝颜抵达衡无倡的王帐时,衣衫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融化的雪花。
“想不到数月不见,你便成了华纪赫赫有名的摄政公主。”
衡无倡坐在榻上,还如往常一样,一袭玄色裘袍,罩着挺拔的身姿,气势逼人。
他见到她的第一面,不是关心,而是嘲讽。让朝颜以为他对她的心思已经尽数消散了,不禁松了口气。
朝颜不在乎他对自己是嘲讽还是怎样,直接开门见山问:“衡泱泱呢?陈诗呢?”
“不急,我们先叙叙旧。”
叙旧?叙什么旧?
朝颜不明白,先前二人闹得那样难看,他居然不想杀她,反而要与她叙旧?
莫不是还想与她旧情复燃?她警惕看着他。
果不其然,下一句他便道:“可不可以像从前一样,给我做盘花糕。”
说这话时语气十分柔和,有商有量的。
而后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指缝轻轻捏起她的一缕发丝,从上到下轻抚着,帮她将上面残留的水珠擦拭干净,眉目含情,动作轻得都不像他了。
被他触碰的地方起了一层战栗,朝颜浑身难受。
她自问自己嫁给他那短短半年,从没给他做过什么花糕。
所以,他说的是前世。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在惦记着前世,怕不是活糊涂了。
朝颜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冷笑着:“不怕我毒死你?”
“不怕,你舍不得。”
“从前的我是舍不得,可你杀了仲清先生。”她言语激烈,目光死死盯着他。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杀了他!
衡无倡看到她充满杀气的眸子,不由得心抽痛,他想弥补,可不知怎么弥补,总不能让死者复生。
朝颜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移了话题:“你既然将陈诗看作自己人,她也怀了你的子嗣,便好好待她。”
“分明是你。”衡无倡闻言,气冲冲地指着她,对上她无情的眼神,硬将后面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可到底不是你自食恶果么?”她反驳道。
衡无倡气急败坏,倾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嘶吼着:“可你本是我的妻!”
“为什么你也要背叛我?究竟为什么?”
“你的妻?”朝颜抬眸看他,回忆着先前的大婚,眼底没有半点波动,只陈述事实道:“那不都是你设计好的么?”
若非他设计,她应是嫁给衡宿。
见衡无倡没接话,朝颜嗤笑一声,“敢做不敢当?”
“是,我承认,是我设计的你。可那又如何,你是我的妻,那日离宫你却当着我的面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还自称青梅竹马,伉俪情深!”
衡无倡忍了很久,此刻终于找到发泄之地,醋意与怒火夹杂在一起,他失了理智,便胡言乱语指责她:“不守妇道!”
话音落下,朝颜扬起袖子甩了他一巴掌,将他的脸打偏,随即气势汹汹地扯着他的衣襟拉到身前。
对上他那双凤眸,话语带着厌弃:
“我早已不是你的妻子,为何要替你守妇道!衡无倡,我劝你尽快带我见陈诗,我要确保她还好好活着,否则,我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
“我想你知道我的手段。”
伤不了他会用尽手段引他上钩,杀不死他,便会想尽办法杀他。
衡无倡怎会不知她的厉害?
可他还是爱她,尽管在她身上吃了无数次败仗,却还是不舍得伤她分毫。
许是被打得习惯了,衡无倡也不生她的气,轻轻揉了下被打红的脸颊,径直带她到陈诗居住的营帐,满足她的愿想。
营帐内,女子痛苦地缩在榻上,面色惨白。
朝颜见陈诗这样狼狈,登时皱起眉头,转头质问衡无倡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下了一点可以让她效忠听命于我的东西而已,对胎儿来说,与补药无异。”
朝颜瞳孔震惊,满目不可思议,她怒不可遏地咒骂他:“你简直丧心病狂!没有半点善心!”
“善心?于我何用?”衡无倡冷冷睥着她,话语狠绝:“我先前就是善心太多,才让你我走到如今这番田地!”
随后直接将人扯入怀中,死死扣住,嗓音如恶魔般低语,直冲朝颜大脑:“如今你回来了,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