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昨夜还不是他故意勾她?若不是他拉着她不让她走,伤口哪里会裂开?
而且他还厚颜无耻说什么,她对他那样?
哪样了?她现在腰还酸着,双腿发颤。她还没找他的错处呢,他反倒先怪罪起她了。
这人简直没脸没皮,朝颜瞥他一眼,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生了眼疾,从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呢。
娄卿旻抬眼看她,扯了扯唇:“殿下在想什么?莫不是还在回味昨夜?”
“你……”
朝颜恼羞成怒指着他,本想跟他争个明白,可目光扫到他裸露的白皙肌肤,和肩上自己留下的作案证据,硬生生把话都憋了回去,半个字没说出来。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那日回峮防的?”她转移了话题。
娄卿旻别开眼,“殿下莫要再问。”
“怎么,听你这话还说不得了?”
暮商不知何时进来了,站在屏风后敲了几下木柱,缓缓说出:“实则是大人早在殿下出发第一日后便收到太子的信件,日日都在那条路上候着等您。”
所以那天他救她,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早就等待许久的精心策划。
想到此处,朝颜还是没忍住感叹一声,娄大人英明神武,未卜先知,太厉害了。
……
朝颜就这样跟娄卿旻在一起养伤,短暂的岁月静好。
没过几日,暮商便将打探来的消息道出:“普桑今晨便传出殿下叛出华纪,给昔日旧情人双手奉上华纪地舆图的谣言。”
话音落下,一室静谧。
昔日旧情人?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朝颜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她外出之时,那些将士都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什么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妖物一般。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没想到衡无倡这人心机深沉至此,居然挑拨离间我与华纪的关系。”朝颜喃喃自语。
听完这消息后,娄卿旻面色不悦,道:“臣这便去看看究竟是哪个将士如此没脑子,什么鬼话都信。”
朝颜拦住他,“不知者无罪,他们也是为了华纪的安危着想。”
大战在即,团结军心是最重要的,她可不能让娄卿旻着了衡无倡那小人的道。
朝颜看着他,冷笑一声:“我说此次他为何会好言好语放我离开,原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我。”
先前在营帐,他会护着她,也是想给众人一个不斩来使的印象,不想背后居然做好了杀她的计划,当真是好计谋!
她可真是从未了解过他,他还是那个他,那个杀人如麻,没有半点人性的魔鬼。
朝颜眸中闪过寒气,道:“或许他已经知晓卫介的任务失败了,又使出这个诡计,不过就是想让我被众人唾骂,无处可去,只能灰溜溜回到普桑与他摇尾乞怜,随他处置。”
“我偏不如他愿!”
“既然他觉得我是他成为天下共主的绊脚石,那我便遂了他的愿,不阻拦到底我便不姓朝!”
破罐破摔吧,反正他决定让卫介来杀她的时候,他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情分就已经消散殆尽。
索性闹得更难看,更彻底一些。
从前在娄卿旻的教导下学会了长弓射箭,可真正用上的时候少之又少,多数总是近身搏斗,可她一女子力量实在不占上风,屡次三番被别人擒拿,被迫受辱。
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那样任人拿捏的事了。
所以她下定决心:“我现下就去找羽堇,让他教我些可以近身擒拿敌人的武功,必要时我会亲手杀了那人!”
“殿下还想以身涉险?”娄卿旻瞳孔微缩,紧张地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薄唇附在她耳侧,声音低沉道:“我不许!”
听他的话,朝颜原本计划回抱他的手登时垂了下去,声音骤然凌冽起来,直呼他的名讳:“娄卿旻。”
少女从不隐藏自己的情绪,好的坏的,高兴或者不高兴,都会直接显现出来,所以男人察觉到她嗓间的愠怒,身子一顿,缓缓松开她。
她推开他,认真看着他,道:“难道你想我一辈子做个只能被你们保护的金丝雀么?”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装了,我告诉你,若你想要个只会依附于你的附属品,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不止一次对他说过狠话,可娄卿旻却觉得眼下是她的真心话。
经历许多种种,娄卿旻早已摸透她的脾气秉性,也知道她并非寻常女子。
他着急忙慌否认道:“不是的,殿下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我只是害怕殿下会受伤。”
知晓他的心思,朝颜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于是抚上他耳侧的乌发,温柔地安慰他:“你放心,羽堇武功乃华纪最强,待我学了他的那些本事,我必不会再任谁拿捏。”
“既然衡无倡这么喜欢背后伤人,那你便成全他,对外放出消息,说地舆图失窃,我也不见踪迹。”
“那殿下岂不是会再一次被众人误解?”娄卿旻左思右想,还是不赞同:“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让他信以为真,日后才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近他。”
“做戏要做全套,衡无倡此人防备心极重,但凡他产生半点怀疑,那我们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朝颜神情严肃,十分认真,“届时激怒了他,两国开战,百姓也会遭难,你在外行走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利害!”
“我,臣……”
娄卿旻快要不知如何接话了,到最后无力道了句:“臣按殿下吩咐的做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