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成绩出来了,苏小暖拿着名单走进了教室,从最后一名往前念,念到异瞳的时候,苏小暖的语气了,充满了无语,“异瞳,语文70,英语70,数学70,物理70,化学70,生物70,异瞳同学,你不控分能死吗,从高一到高二每次月考我就没见你考过别的分数,都是420。”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卧槽,每科70?这也太稳了吧?”
“这是机器程序设定好的吗?绝对控分啊!”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每张卷子只做了选择题,然后剩下的大题全交白卷了。”
顾延州坐在那里,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嘴里的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红烧肉差点把自己噎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依旧面无表情的深蓝发少年,心里疯狂刷屏: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每科70分,总分420分。这哪里是控分,这简直就是对阅卷系统赤裸裸的嘲讽!这比考0分还要难,既要保证大题不被扣太多分,又要精准地控制选择题的正确率,稍微手抖一下就是71或者69,这得是什么样的微操能力?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苏小暖那句“从高一到高二每次月考”。
也就是说,这小子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整整一年多,雷打不动地稳定输出420分。这是什么神仙毅力?这是什么精神污染?
“异瞳。”
苏小暖站在讲台上,手里的那张成绩单被她捏得皱皱巴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老师承认,你的分数确实很稳定,很有个性。但是!”
她猛地拍了一下讲台,粉笔灰四溅。
“这次语文作文,你画那个奇怪的几何图形就算了,阅卷老师虽然没看懂,但本着爱护艺术生的心态,好歹给了你辛苦分。可是数学呢?你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个‘立体模型投影图’,虽然很精美,但那不是答案啊!你为什么不写在卷子上?”
异瞳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因为被点名而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扫过苏小暖那张写满“我太难了”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草稿纸上的空间不够大,无法容纳完整的三维展开图。而且,标准答案那种二维的表述方式,无法精准还原那个抛物面的曲率美感。”
“你——!”
苏小暖气得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想要冲下去打人的冲动,“行,你有理。既然你这么喜欢三维,那下次家长会我就让你把你那个‘立体模型投影图’带去给你爸妈展示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欣赏你的曲率美感!”
异瞳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对家长会这种事情并不在意。
“行了,下一个。”
苏小暖放弃了治疗,把目光移向了名单的末尾,“顾延州。”
顾延州正缩在椅子里,准备当个隐形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到!”
“总分……”
苏小暖盯着那个数字,眉头拧成了川字,甚至推了推眼镜确认了一下,“288分。”
“哎?”
顾延州愣住了,随即眼睛一亮,“多少?288?比我之前的246多了42分?!”
他猛地转头看向异瞳,一脸的兴奋,“卧槽!异瞳,是不是因为你在我旁边,沾了点学霸之气,让我超常发挥了?”
苏小暖看着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顾延州,虽然你的总分提高了42分,但你的数学只考了18分。那一道大题,你画了个辅助线,虽然步骤全是错的,但结论居然蒙对了。阅卷老师觉得这是‘意外的巧合’,给了你两分步骤分。要是没那两分,你现在的数学就是个位数的个位数。”
顾延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巧合……个屁。”
他小声嘟囔着,心里却很清楚,那根本不是巧合。那是那天在考场上,他看着异瞳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个三维模型,硬着头皮照葫芦画瓢画上去的。
虽然过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那种图形的美感,似乎真的指引了某种方向。
“而且。”
苏小暖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你的语文作文,这次居然没跑题。虽然满篇都是‘宇宙哲学’和‘多维选择’这种不知所云的词,但好歹是扣题了。阅卷老师给了你40分,比上次及格了。”
顾延州更得意了,转头冲异瞳挑了挑眉:“看见没?这叫什么?这叫近朱者赤!天天跟你这种怪胎在一起,我的作文水平都升华了!”
苏小暖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都坐下吧。”
她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撑在桌沿上,环视了一圈全班,“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的整体成绩还是不错的。尤其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那个正在低头看书的学霸身上。
“班长,这次考了680分,年级第一。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顾延州跟着拍了两下手,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年级第一?680分?
是很厉害没错,但他脑子里全是异瞳那个每科70分的420,还有那个用外套抖出来的三维粉笔灰模型。
比起这种只会死读书的“标准学霸”,那个敢在试卷上画画、敢控分控到极致的疯子,显然更有意思。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讨论成绩的、对答案的、哀嚎的、庆祝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异瞳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全英文的书,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水笔。
顾延州端着自己的不锈钢水杯,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异瞳前面的空位上,转过来面对着他。
“我说大神。”
顾延州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那每科70分到底是怎么控出来的?太稳了吧?比那种满分的还吓人啊!你该不会是用什么计算机程序算的吧?”
异瞳转笔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异色的眸子看了顾延州一眼,语气淡淡的:
“并不需要程序。”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心算和直觉的平衡。每张卷子的难度系数、阅卷老师的扣分习惯、以及我想要展示的逻辑节点,都在这里经过了一次精密的计算。拿到70分,对我来说,比考100分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顾延州听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是故意做错题的?”
他指着异瞳,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得多变态啊!明明会做,还要忍着不写对,这得多考验人性啊!”
“这不是考验人性,这是考验控制力。”
异瞳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满分是庸俗的顶峰,420分是艺术的平衡。既然要在这种枯燥的体制内生存,那至少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乐子……”
顾延州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个鬼才。
为了找乐子,硬生生把自己从学神变成了学渣。这种操作,也就只有异瞳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干得出来。
“行吧,艺术大师。”
顾延州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试卷,“那你能不能给我这个凡人指点一下迷津?我这次虽然考了288,但我感觉全是蒙的。尤其是那个数学大题,那个辅助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异瞳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稿纸,那是考试那天他画那个三维模型时用过的。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上面的线条依旧清晰可见,仿佛凝固了当时的思维火花。
“那天,你看懂了吗?”
异瞳指着那个图形,声音低沉,“那个抛物线的切面,其实就是一个维度的入口。当你画上那条辅助线的时候,你就已经打破了
二维平面的限制,进入了三维空间。”
顾延州盯着那张草稿纸,脑子里的迷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一些。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维度入口,但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个图形确实是活的。
“破二维……进三维……”
他喃喃自语,突然觉得手里的那张288分的卷子,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喂,异瞳。”
顾延州抬起头,看着异瞳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下次考试,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控分?我也想试试每科考70分的快感。”
异瞳愣了一下,随即轻嗤了一声。
“教你?”
他上下打量了顾延州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就凭你那连微积分基础都没有的大脑?想考70分,那得先保证别考成7分。”
“喂!看不起谁呢!”
顾延州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叫道,“我可是潜力股!这次不就进步了42分吗?照这个速度,下次我绝对能冲到400分!到时候我就超过你这个420的钉子户!”
“行。”
异瞳并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笔,“那你加油。如果你能考到400分,我就请你吃那顿两块钱的红烧排骨。”
“一言为定!”
顾延州伸出拳头,想要跟他碰一下。
异瞳看了看那个拳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顾延州能感觉到,那只手掌虽然冰凉,却异常有力。
“一言为定。”
异瞳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去看书,“不过排骨的钱,你得自己付。我那个是糙米粥,跟你那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不能混为一谈。”
“切,小气鬼。”
顾延州收回手,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转回身,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看着窗外那棵已经开始掉叶子的梧桐树。
288分,离400分还有112分。
看起来很远,但只要跟着那个深蓝发的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400分……等着吧,异瞳。”
顾延州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这层‘艺术的高冷皮’给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前排的异瞳并没有回头,但正在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那原本苍白冷漠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似乎听到了顾延州的那句自言自语,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扒下来?”
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如果是为了看一眼……也不是不可以。”
考试结束之后,就是五一假期了,假期的第一天,顾家别墅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香水和保养品气味的、精心营造的松弛感。
顾延州推开门,将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运动包随手扔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种黏腻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