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江家大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然而,与往常那些觥筹交错的商业晚宴不同,今晚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鸿门宴”的诡异寂静。
顾延州挽着异瞳刚踏进大厅,就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不过他们两个人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所以到了现场就往沙发上一坐。
刚坐下,异瞳就一直看着顾延州。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顾延州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我在想,你会不会也有一天弄个私生子出来,毕竟人都是会变的,谁能保证你现在对我宠爱有加,言听计从的,以后会不会变心呢?”
“噗——”
顾延州一口水喷了出去。
“咳咳咳……”
顾延州被呛得惊天动地,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着喷在茶几上的水渍,如果不是顾忌到这是江家的地盘,他恨不得直接跳进江边的喷泉里清醒一下。
“你……咳咳……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顾延州一脸崩溃地看着身边这个正襟危坐、一脸“我在认真分析数据”的男朋友,“咱们今天是来看江之舟笑话的,不是来搞‘家庭伦理道德审判’的!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立Flag?!”
“这不是立Flag。”
异瞳微微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流光溢彩,带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幽深,“这是基于大数据的风险评估。根据地球人类男性的生理机能和心理变化曲线,越是有钱有权的男性,背叛伴侣的概率越高。”
他顿了顿,目光下移,落在顾延州的那双手上。
“虽然你的手很好看,基因序列也算优良,但这并不代表你的‘繁衍本能’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占据上风。”
“万一哪天我也收到了一个什么‘亲子鉴定报告’,或者有人抱着孩子来找我说是你的种……”
异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我是把它当成垃圾数据清理掉呢,还是……直接把源头给物理清除掉?”
顾延州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这哪里是吃醋,分明是赤裸裸的生命威胁!
他猛地放下水杯,一把攥住异瞳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诚恳通过脉搏传导过去。
“异瞳,你看着我。”
顾延州眼神坚定,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誓,“首先,我是人,但我首先是你的人。其次,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伴侣’。不管是碳基生物还是硅基生物,除了你,谁也别想让我产生什么‘繁衍本能’!”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那种不要命的带着孩子找上门来……”
顾延州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先去做个结扎,然后把那女人扔进海里喂鲨鱼!这样够不够诚意?”
异瞳看着他这副“为了清白不惜自残”的急切模样,眼底的冷意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笑意。
“嗯……反应速度尚可。”
他轻轻抽回手,替顾延州理了理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不过结扎就不必了。毕竟,我还没体验够。”
顾延州:“……”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这边的“家庭内部矛盾”。
只见江之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麦克风,站在了舞台中央。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正在磨刀霍霍的狐狸。
“各位,感谢大家赏光来参加今晚的‘认亲’晚宴。”
江之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请出今晚的主角——我那位‘未婚妻’宋二枝小姐,以及我那位‘年轻貌美’的后奶奶,林晚晚女士。”
话音刚落,楼梯口的灯光骤然亮起。
宋二枝穿着一身粉色的孕妇装,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确实像个怀孕六个月的样子。她挽着林晚晚的手臂,两人都是一副楚楚可怜、深受委屈的姿态,简直就是豪门弃妇和正义小妈的完美组合。
“之舟,既然大家都来了,你就别再闹脾气了。”
林晚晚率先开口,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老爷子刚才还跟我念叨,说想早点抱重孙子呢。你看二枝这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要验什么DNA,多伤感情啊。”
“是啊之舟……”
宋二枝配合地摸了摸肚子,眼眶微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孩子是无辜的。这可是江家的血脉啊……”
台下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大多是同情宋二枝,指责江之舟不负责任。
江之舟站在台上,看着这两个唱双簧的女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伤感情?”
他冷笑一声,“小奶,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如果不验DNA,万一这孩子不是我的,那我岂不是成了全金鳞市最大的冤大头?到时候江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
林晚晚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江之舟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不给面子,“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亲子鉴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99.99%的匹配度!难道鉴定中心还会造假不成?”
“造不造假,我们待会儿再说。”
江之舟打了个响指,“来人,把医生请上来!今晚,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仪器走了进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宋二枝的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看向林晚晚。林晚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慌。
就在这时,异瞳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地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递到顾延州嘴边。
“张嘴。”
顾延州愣了一下,张嘴咬住了葡萄,“这都要关键时刻了,你还有心情喂我吃葡萄?”
“我在测试。”
异瞳淡淡地说道,“我在测试这颗葡萄的酸碱度,顺便……测试一下江家那两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话音刚落,只见异瞳的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残影。
下一秒。
大厅里原本正在播放温馨背景音乐的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滋滋滋——”。
紧接着,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没有任何杂音的对话录音。
【糖糖(小奶):妹子,稳住!那个老东西虽然硬,但他孙子是个软柿子。只要我把事情闹大,让江氏集团的股价下跌,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就会逼江之舟就范。到时候,你拿着孩子一进门,这钱就是咱俩的。】
【宋二枝:姐姐,要是他坚决要验DNA怎么办?】
【糖糖(小奶):验个屁!我有办法在样本上做手脚。只要我把他的唾液样本换成你的……或者你肚子里那个野种父亲的样本,这99.9%的相似率不就出来了吗?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想反悔都晚了。】
“轰——”
这段录音就像是两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两个女人。
刚才还一脸“正义凛然”的林晚晚,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二枝更是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这是谁在放录音?!关掉!给我关掉!!”
林晚晚尖叫着,想要冲上去关掉音响,但那音响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根本不受控制。
“还想听第二段吗?”
江之舟站在台上,看着林晚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笑得格外残忍,“关于那个‘野种父亲’的故事?”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家庭司机——老王。
“老王,你上来。”
老王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看都不敢看宋二枝一眼。
“给大家介绍一下。”
江之舟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这位就是刚才录音里提到的,宋小姐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是我那位‘好小妈’为了骗我爷爷,特意安排的一出戏。”
“什么?!老王?!”
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这豪门真乱啊……”
“我就说江少这么挑剔的人怎么可能看上宋二枝,原来是诈骗啊!”
“这林晚晚看着挺单纯,心机这么深?连老爷子都敢骗?”
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晚晚和宋二枝身上。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同情她们的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嘲讽。
“不……不是的……老爷子!老爷子你听我解释!!”
林晚晚终于崩溃了,她哭喊着扑向坐在主位上、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江老爷子,“是宋二枝逼我的!都是她逼我的!我只是想帮帮忙……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够了!”
江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丢人现眼!简直是把江家的脸都丢尽了!!”
“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从今往后,江家没有这个媳妇!!”
“还有那个宋二枝!立刻报警!告她诈骗!”
“老爷子……老爷子……”
宋二枝瘫软在地,绝望地哭喊着,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再同情她了。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异瞳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逻辑闭环。”
他看着远处,语气平静,“漏洞修复。江家的防火墙……重新上线了。”
顾延州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防火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顾延州低声说道,“江老爷子那血压估计都要爆表了。”
“这是必要的系统清理。”
异瞳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眸子再次落在了顾延州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就像我也在清理你身边的隐患一样。”
“顾延州。”
他突然凑近,在顾延州耳边轻声说道,“记住刚才的录音了吗?”
“如果你敢让我也听到类似的录音……”
异瞳轻轻吹了一口气,“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听这一种声音。”
顾延州只觉得背脊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记住了……绝对记住了……”
顾延州苦笑一声,握紧了异瞳的手,“只要你在,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一种声音。”
“那就是……你的声音。”
异瞳看着他,终于满意的笑了。
“很好。”
“现在,我们回家吧。”
“这儿太吵,而且……空气里充满了谎言的味道。”
“我不喜欢。”
顾延州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好,回家。”
“不过……刚才那个葡萄挺甜的,回家再给我吃几个?”
“……那是最后一颗。”
后来的日子,非常非常的平静,能有三个月了,这三个月的日子,确实是顾延州这辈子过得最“修身养性”的一段时光。
没有宋二枝的纠缠,没有江家那出豪门狗血剧,甚至连那些试图窥探长生种秘密的“蝼蚁”都消停了不少。
顾延州的生活轨迹变得简单得令人发指: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晚上七点回家,吃饭,洗澡,然后抱着异瞳睡觉。
简直是标准的“五好男友”模板。
然而,只有顾延州自己知道,这看似完美的平静水面下,压抑着怎样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天晚上,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顾延州洗完澡,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进卧室。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线条流畅的腹肌。这三个月规律的作息和健身,让他的身材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具有侵略性。
异瞳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全息平板,似乎在处理什么数据。深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那双异色的眸子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慵懒。
“还不睡?”
顾延州关掉了顶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他掀开被子,自然而然地从身后抱住了异瞳,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异瞳身上特有的、清冷的味道。
“看完这组星系演化的数据就睡。”
异瞳头也没回,手指还在虚空中滑动,“联盟那边最近更新了几个补丁,有些Bug需要远程修复。”
顾延州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Lips轻轻蹭过异瞳耳后的那片皮肤,那是异瞳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果然,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手指顿住。
“顾延州。”异瞳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我在工作。”
“我知道。”
顾延州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暗哑,“三个月了,异瞳。”
“嗯?”
“距离上次江家的闹剧,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顾延州的手掌顺着异瞳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划过那冰凉而细腻的皮肤,引起异瞳一阵战栗。他的吻从耳后逐渐下移,落在异瞳修长的脖颈上,牙齿轻轻厮磨着那跳动的血管。
“我也忍了三个月了。”
顾延州的呼吸变得急促,那股被压抑了三个月的渴望,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他猛地将异瞳按在柔软的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异色的瞳孔。
“今晚不工作了,嗯?”
顾延州低下头,吻住了异瞳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吻。舌尖强势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空缺全部补回来。
异瞳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有些激烈的吻。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
相反,就在顾延州的手准备进一步动作,解开他睡衣腰带的时候——
异瞳突然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抵住了顾延州的胸口。
然后,用力一推。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顾延州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麻,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弹开,直接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床头的软包上。
“……”
顾延州愣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异瞳,呼吸还没平复,眼底的情欲和错愕交织在一起。
“拒绝。”
异瞳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睡衣领口,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蚊子叮了一下,“今晚不行。”
“为什么?”
顾延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被拒绝后的委屈和难以置信,“三个月了,异瞳。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们……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不是吗?”
“生理需求?”
异瞳挑了挑眉,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人类总是被这种低级的激素分泌所控制。顾延州,我以为你的意志力会更强一些。”
“我不是机器人!”
顾延州有些急了,他伸手想要再去拉异瞳的手,“而且……我也不是在发泄,我是想和你亲近。你是数据体,你不懂这种……”
“我懂。”